节目第二期录制前夜,北城下了一场十年不遇的大雪。雪片像无数撕碎的云絮,在路灯下翻涌,落地却悄无声息。星辰基地的训练室灯火通明,玻璃幕墙映出沈星渡的影子。他戴着耳机,屏幕里是尚未公开的新版本训练地图,指尖在键盘上敲出残影。耳机外,喻眠眠抱着平板冲进来:“队长!官博投票炸了!粉丝让你和姜晚棠明天穿情侣装!”
沈星渡没回头,一枪爆掉对面狙击手,语气淡淡:“知道了。”
喻眠眠凑近,压低声音:“嫂子知道吗?”
“她不需要知道。”男人摘下耳机,靠在椅背,眼底有淡淡青黑,“她会怕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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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南城公寓。姜晚棠窝在沙发剪视频,脚边堆满暖宝宝和剧本。手机震动,弹出一条陌生快递短信——【您的包裹已送达门卫,签收码1219】。她愣了愣,那串数字太熟悉,像某人不动声色的暗号。
门卫室灯光昏黄,纸箱不大,却沉得异常。拆开,是一件黑色羽绒服,与她怀里那件同款,却在内衬绣了整片银河,星轨蜿蜒,最末端坠着一颗极小的玫瑰色星球。口袋里有一张卡片,墨迹被暖气烘得微卷:
“明天录制,室外零下七度。
羽绒服左袖有口袋,暖宝宝在里面。
草莓牛奶在基地冰箱第二层,你上次说甜到刚刚好。
——X.”
末尾的“X”像一把未出鞘的刀,锋芒藏进雪里。
姜晚棠把羽绒服抱回卧室,挂在落地镜旁,与沈星渡那件并排。两件衣服肩线相抵,像两颗悄悄靠拢的行星。她伸手触碰玫瑰星球刺绣,指尖微微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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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雪停了,城市被刷成纯白。拍摄地点定在星辰基地后山的露天滑雪场,节目组包下整片雪道,观众席架在半山腰,摇臂摄像机沿着索道滑行。姜晚棠下车时,沈星渡正靠在休息室的落地窗前,黑色羽绒服衬得肤色冷白,像雪原尽头一柄沉默的旗。
情侣装是节目组准备的——同款白色冲锋衣,背后印着烫金编号“X-1219”。姜晚棠把拉链拉到顶,领口绒毛蹭着下巴,听见身后脚步陷进积雪的咯吱声。沈星渡走近,递来一杯温热的草莓牛奶,杯套画着颗歪歪扭扭的星星,旁边多了一行小字:
“今天的雪,为你下。”
姜晚棠接过,指尖碰到他的,像两片雪花相撞,瞬间融化。她小声问:“你昨晚几点睡的?”沈星渡垂眼,替她理好帽檐,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没睡。”
“为什么?”
“怕你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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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环节是“雪地盲行”。男女嘉宾相隔二十米,蒙眼走向对方,先碰到手者胜。输的一方要接受惩罚:在零下七度的室外喝光一整杯薄荷冰沙。姜晚棠被蒙上黑布那刻,世界骤然安静,只剩风声和心跳。她试探着迈出一步,雪没过脚踝,像踩进柔软的陷阱。二十米外,沈星渡同样蒙着眼,却比任何人都稳,每一步都精准踩在雪道中线。观众屏息,弹幕疯狂刷屏:
“冷神开挂!蒙眼也能直线走?”
“嫂子别怕!往左两步!对!再往前!”
“救命!这什么偶像剧名场面!”
最后一步,沈星渡先碰到她的指尖。姜晚棠在黑暗里听见他的呼吸,近在咫尺,像雪夜里的篝火。黑布被摘下那刻,她看见他睫毛上凝着细小的冰晶,瞳孔却黑得发烫。男人伸手,拂去她发梢的雪,声音低到只有两人能听见:“抓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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惩罚环节,沈星渡主动接过薄荷冰沙。玻璃杯壁结霜,寒气顺着指尖往骨缝里钻。姜晚棠伸手去拦:“我来。”沈星渡避开,仰头一饮而尽,喉结在冷雾里滚出凌厉的弧度。喝完,他俯身贴着她耳廓,声音带薄荷的凉意:“太冰了,别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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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个环节是“雪屋心跳测试”。节目组搭了间透明冰屋,内置心率监测仪,嘉宾需在十分钟内让搭档心率破百。姜晚棠被推进冰屋时,指尖冻得发麻,心率仪却先一步亮起——沈星渡的心率:78。男人靠在冰墙,双手插兜,神情淡得像雪。计时开始,姜晚棠深吸一口气,忽然踮脚,指尖勾住他冲锋衣领口,声音轻得像雪落:“沈星渡,你知道我为什么接这个综艺吗?”
沈星渡垂眼,睫毛在冰屋里投出浅灰色的影:“为什么?”
姜晚棠指尖下滑,停在他心口,隔着两层衣料,仍能触到滚烫的跳动。她抬眼,眸色比雪还亮:“因为这里有你。”
心率仪“滴”一声,数字跳到103。沈星渡的耳尖,在零下七度的冰屋里,迅速染成绯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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录制结束已是傍晚,夕阳把雪地烤成蜜糖色。姜晚棠躲在休息室的暖气旁,捧着沈星渡递来的姜茶。杯底沉着一片玫瑰花瓣,像偷渡的春色。门被推开,男人走进来,手里拎着个保温袋。他蹲在她面前,从袋子里拿出一个小方盒,打开——是草莓蛋糕,奶油上缀着颗糖渍玫瑰,像凝固的初雪。
“生日快乐。”沈星渡说。
姜晚棠愣住。今天是十二月十九日,她校园剧首播两周年的纪念日,却从没人记得。蛋糕很小,只有掌心大,却精致得像艺术品。她鼻尖发酸:“你怎么知道……”
沈星渡没答,只伸手,用指腹擦掉她唇角的奶油,声音低哑:“许愿。”
姜晚棠闭眼,睫毛颤得像雪片。再睁开,她忽然倾身,吻落在男人唇角——极轻,像雪落无声。沈星渡僵了一瞬,随即扣住她后颈,加深这个吻。休息室的门没锁,远处传来工作人员的脚步声,他们却谁也没动。雪光透过窗棂,在地面投下交叠的影子,像两颗终于重合的星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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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的车上,姜晚棠靠在沈星渡肩头,羽绒服领口蹭着他的下巴。窗外雪色倒退,像倒流的银河。她小声问:“蛋糕为什么是草莓味?”
男人握着方向盘,声音散在暖气里:“你采访里说,草莓是冬天的月亮。”
姜晚棠没再说话,只伸手,指尖穿过他的指缝,十指相扣。沈星渡的掌心有薄薄的枪茧,却温暖得不像话。她把脸埋进他肩窝,声音闷得像哭:“沈星渡,我好像……比你想象的,还要喜欢你。”
车子在红灯前停下。沈星渡侧头,唇贴着她发顶,声音低得近乎叹息:“那就喜欢下去,直到我退役。”
“然后呢?”
“然后——”男人顿了顿,像雪夜里的猎人,终于放下刀鞘,“回家做你的专属辅助,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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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姜晚棠回到公寓。她把羽绒服挂在落地镜旁,两件并排,星轨与玫瑰星球在灯光下微微发亮。手机屏幕亮起,一条新微信跳出——
【沈星渡】:到家了。
【沈星渡】:左袖口袋,还有东西。
姜晚棠摸到一个小小的丝绒盒。打开,是一枚银色耳钉,星形底座托着颗极小的玫瑰钻,像雪里开出的花。卡片上,字迹锋利:
“银河有信,玫瑰为证。
——X.”
她戴上耳钉,镜子里,那颗玫瑰钻在耳垂闪烁,像雪夜藏不住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