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老宅的家宴定在冬至前夜。
北城刚下过一场薄雪,老宅门前的梧桐枝丫低垂,像守着旧时光的哨兵。
姜晚棠下车时,手里拎着一只比上次更大的保温袋——
草莓蛋糕做了三层,最顶层用糖霜塑出一整片玫瑰星云,中心嵌着一颗可食用的银箔星星,在雪色里闪闪发亮。
沈星渡伸手去接,被她躲开:“这次是给奶奶的。”
男人失笑,指尖轻捏她耳垂:“那我呢?”
姜晚棠从大衣口袋掏出一只小小的丝绒盒子,塞进他掌心:“你的在里头。”
——
家宴设在老宅正厅,长桌上铺着手工刺绣的桌旗,烛火摇曳。
沈家旁支众多,长辈晚辈加起来二十多口,目光齐刷刷落在姜晚棠身上。
沈老太太被保姆推着轮椅出来,满头银发梳成圆髻,手里握着一串沉香木佛珠。
姜晚棠把蛋糕捧到她面前,声音软:“奶奶,星渡说您喜欢玫瑰味。”
老太太揭开盒盖,看见糖霜星云,愣了半晌,忽然抬手摸了摸姜晚棠的脸:“好孩子,星渡小时候也给我画过星星,比你这个丑多了。”
满桌哄笑,凝滞的气氛瞬间破冰。
沈星渡被几个堂哥拉去喝酒,白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冷白的腕骨。
姜晚棠坐在老太太身边,一勺一勺分蛋糕。
老太太忽然压低声音:“那小子脾气硬,你多担待。”
姜晚棠弯眼:“他脾气很好。”
老太太挑眉:“你见过他摔键盘吗?”
姜晚棠想起训练室里那个被某人摔裂的机械键盘,轻咳一声:“见过……挺可爱的。”
——
饭后,长辈们移步茶室。
沈星渡牵着姜晚棠溜去后花园。
雪后的老宅花园安静得像一幅旧画,腊梅香气浮动。
男人从大衣内袋掏出那只丝绒盒子,打开——
是一枚极细的铂金戒指,戒圈内侧刻着一行小字:
【since 1219】
沈星渡单膝跪在雪地里,黑色大衣下摆扫过薄雪,像铺开一片夜色。
“姜晚棠,”他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戒指是上周订的,原本想等总决赛结束再给你。”
姜晚棠鼻尖被冻得发红,眼眶却先热了。
“但我等不及了,”男人抬眼,黑眸里盛着整个花园的灯火,“我怕你被别的小狐狸拐跑。”
姜晚棠笑出声,眼泪跟着滚下来:“哪有这么容易拐跑。”
沈星渡握住她左手,把戒指推进无名指,尺寸刚好。
雪落在他睫毛上,像撒了一层碎钻。
“那现在,”他低声问,“可以拐回家了吗?”
姜晚棠俯身,吻住他的唇,声音含糊:“早就是你的了。”
——
戒指戴上那一刻,花园深处忽然亮起一盏盏暖黄色的小灯。
姜晚棠抬头,才发现每一盏灯下都挂着一张照片——
从她出道的第一部校园剧,到最近杀青的电影路透,甚至还有她小学文艺汇演的旧照片。
沈星渡站在她身后,声音贴着耳廓:“找了很久,外婆帮的忙。”
姜晚棠眼泪止不住:“你怎么连我小学的黑历史都有?”
男人低笑:“因为想参与你的全部。”
——
回前厅的路上,沈星渡的手机震动。
是战队经理老秦:
【总决赛宣传片后天开拍,官方想让你和姜晚棠一起出镜。】
沈星渡侧头看她:“想去吗?”
姜晚棠眨眼:“我以什么身份?”
男人晃了晃两人十指相扣的手:“未婚妻,够不够?”
——
夜里十一点,沈星渡送姜晚棠回公寓。
车停在楼下,他没急着开门,而是伸手把副驾的座椅放倒。
姜晚棠一愣:“干嘛?”
男人倾身,吻落在她耳垂:“补一个仪式。”
座椅缓缓后倾,天窗打开,夜空像一块被雪擦亮的幕布。
沈星渡从后座拿出一只纸袋,倒出满满一袋……草莓牛奶的杯套。
每一个杯套上都画了星星,从歪歪扭扭到逐渐工整,日期从两年前一直到上周。
姜晚棠震惊:“你攒了这么多?”
“攒了七百三十七个。”男人声音低哑,“每天一杯,画一颗,想着总有一天要当面给你。”
姜晚棠眼眶又红了:“那今天画了吗?”
沈星渡从口袋里摸出最新一个杯套,上面画了一颗巨大的玫瑰星云,底下写着:
【嫁给我】
他递给她一支马克笔:“帮我补个日期。”
姜晚棠接过笔,在星云旁边写下:
【2025.12.20】
写完,她忽然凑近,在男人唇角落下一个草莓味的吻:“日期补好了,人也补给你。”
——
夜里十二点,沈星渡回到基地。
训练室灯火通明,喻眠眠正带着队员复盘。
见他进门,一群人齐刷刷抬头,目光落在他左手无名指的铂金戒圈。
喻眠眠尖叫:“队长!你求婚成功了?!”
沈星渡把外套搭在椅背,唇角勾着:“嗯,记得准备红包。”
队员哄笑。
老秦推门进来,手里拿着总决赛宣传片的分镜脚本:“官方想加一段彩蛋,让姜晚棠以未婚妻身份出镜,你俩自己写台词。”
沈星渡接过脚本,翻到最后一页空白处,提笔写下两行:
【银河降落之前,先吻我。】
【玫瑰星云之后,嫁给我。】
他把脚本递回去,声音淡淡:“台词有了。”
——
冬至的钟声敲过十二下。
姜晚棠躺在公寓床上,无名指上的戒指在台灯下闪着微光。
手机屏幕亮起,沈星渡发来一张新照片——
基地顶楼的穹顶完全打开,玫瑰星云与冬季大三角同时悬在夜空。
照片右下角,用马克笔写着:
【今晚的星星,替我吻你。】
姜晚棠把照片设成屏保,回了他一条语音:
“沈星渡,银河听见了。”
窗外,雪又开始下。
每一片雪花落在窗台,都像一枚小小的、无声的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