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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宴会厅门口,脚上这双磨得发亮的旧皮鞋踩在大理石地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秦思思的手一直拽着我的胳膊,力道大得让我有点疼。
“他们都在看你……”她小声说,声音里带着点紧张。
我抬眼扫了一圈,果然,所有人的目光都往这边瞟。有的还假装没看,低头和旁边人咬耳朵。什么“假千金”、“乡下丫头”、“配不上顾家”之类的词,断断续续飘进我耳朵里。
我扯了扯嘴角,心想:你们倒是挺会演戏啊。
秦思思站在我身边,穿着一件便宜的碎花裙子,脸上的妆花了点,但眼神很亮。“要不咱们走吧,这些人一看就不怀好意。”
我摇头:“走?为什么要走?这是我家,他们才是外人。”
话音刚落,里面传来一阵掌声。林婉儿正从红毯那头走下来,一身高定礼服,裙摆拖地,头发烫成波浪卷,涂着鲜红的口红。她脸上挂着泪痕,看起来楚楚可怜。
“这是我亲生女儿。”林父站起来,声音洪亮,“当年被人抱错,现在终于找回来了。”
我看着他,这个所谓的“父亲”,西装笔挺,胸前别着一朵白玫瑰,像是在办什么隆重仪式。他连看都没看我一眼,完全当我不存在。
林婉儿走到台前,开始讲她的“悲惨童年”。说什么小时候住在漏雨的房子里,冬天没有暖气,吃的是粗茶淡饭,穿的是打补丁的衣服。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下来了,像真的一样。
我忍不住笑了:“你这演技可以拿奥斯卡了。”
秦思思吓了一跳:“你别乱说话啊!”
我没理她,继续听林婉儿表演。她说得动情,周围的宾客也跟着唏嘘。林母坐在一旁抹眼泪,林父一脸慈爱地看着她,仿佛这才是他真正的女儿。
然后,林婉儿突然转头看向我,眼神冷了下来:“至于林浅,虽然名义上是我妹妹,但她出身低微,配不上顾家这样的豪门。我建议,取消她和顾沉舟的婚约。”
全场静了一下,接着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我看着她,心里冷笑:果然是冲着退婚来的。
林婉儿继续说:“她既不懂礼仪,又不懂规矩,只会给林家丢脸。”
我缓缓起身,环视四周,所有人都在等我反应。顾沉舟坐在角落,一言不发,脸上没什么表情,像是这场戏的观众。
“你说完了?”我开口。
林婉儿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我说完了。”
“好。”我笑了笑,“那我来说几句。”
我走到台前,看着下面一张张或好奇、或嘲讽的脸。我深吸一口气,说:“林婉儿,你说你小时候吃苦,住漏雨的房子?可我记得,你住的地方,是镇上最好的安置房,有空调有暖气,比我家还好。”
她脸色变了。
“你说你穿补丁衣服?那你现在穿的这身高定,是谁给你买的?是你养父母吗?他们一个月工资才三千多吧?”
人群里有人低声议论。
“你说我不懂礼仪?那我问问在座各位,谁不知道林婉儿小姐去年在商场里跟服务员吵架,把人家推倒在地上?谁不知道你偷用同学的化妆品,还说是别人送你的?”
林婉儿的脸色越来越白,咬着嘴唇不说话。
“还有,你们说我配不上顾家?”我回头看了一眼顾沉舟,“那请问顾先生,您什么时候答应过这门婚事?是不是您自己都不知道?”
顾沉舟终于抬头看了我一眼,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你们一家人,演得倒是挺像那么回事。”我冷笑,“可惜,我穿书之后,你们这套把戏对我不管用了。”
全场哗然。
林父猛地站起来:“你胡说什么!”
我盯着他:“林国栋,你重男轻女,偏心林婉儿,这些我都认了。但你不能一边捧着她,一边把我当笑话。”
我顿了顿,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大厅都听得见:“这一世,我不会当冤种了。你们想打压我?行,来试试看。”
说完,我转身就走。
秦思思赶紧跟上来,一边走一边掏出手机:“刚才我都录下来了!要不要现在发网上?”
我接过手机,看了看镜头,笑着说:“正好,我打算开直播。今天第一场,就叫‘真假千金现场打脸实录’。”
我们走出宴会厅,外面已经围了一堆狗仔队。闪光灯咔嚓咔嚓地闪,记者们一窝蜂涌上来。
“林小姐,你怎么看待林婉儿回归林家?”
“你被退婚有什么感想?”
“你觉得你配得上顾沉舟吗?”
我举起手机,打开直播界面,对着镜头微笑:“大家晚上好,我是林浅。今天给大家演示一下,怎么用一句话让绿茶原形毕露。”
直播间开始涨粉,评论区炸了锅。
苏清月也在微博上发了一条动态:“希望林小姐能早日认清现实,不要耽误顾先生的前程。”
我截图发到弹幕里,笑着回了一句:“谢谢关心,我正愁没人给我涨热度呢。”
秦思思在旁边笑得不行:“你这也太损了吧。”
我看着屏幕,眼神坚定:“这不是损,这是反击。”
夜风吹过来,吹乱了我的头发。我知道,从这一刻开始,我的人生不会再一样了。
\[未完待续\]我按下直播开始键,夜风卷着香槟和玫瑰的气味扑面而来。闪光灯此起彼伏地亮着,有个穿西装的男人突然挤到前面:"林小姐,顾先生已经解除婚约,您会离开林家吗?"
镜头里的弹幕刷过"哈哈哈假千金露馅了",我盯着那个ID叫"顾家忠仆"的账号笑了笑:"这位先生,您家主人还没发话呢,怎么轮到您在这操心?"
人群里传来低笑,记者们互相推搡着往前挤。我往台阶上走了两步,高跟鞋在石板上敲出清脆的响声。秦思思举着手机的手有点抖,屏幕里能看见我发白的指节还攥着直播设备。
"林小姐!"另一个女记者抢到前面,话筒差点杵到我脸上,"您觉得林婉儿小姐说的都属实吗?"
我偏头看宴会厅门口,林婉儿正倚在门框边擦眼泪。她今天喷的是Chanel No.5,这会儿哭得妆都花了,香水味混着眼泪的咸涩飘过来,倒像是某种讽刺。
"你猜我刚才在宴席上吃什么?"我突然问镜头,弹幕立刻刷过"姐姐快说"、"绿茶滚出豪门","我吃的是法式鹅肝配勃艮第红酒。"我伸手扯了扯裙角,"而林小姐说她小时候连饭都吃不饱,却能准确说出Château Margaux是哪年的年份——你们觉得奇怪吗?"
直播间瞬间炸开锅,狗仔队还在不断提问。我转身对着镜头眨眨眼:"今天的直播就到这里,明晚同一时间,咱们聊聊顾氏集团最近的股权变动。"
秦思思把手机塞进包里时,我听见她说:"刚才顾沉舟朝这边看了三次。"
夜风吹得礼服裙贴在腿上,我们钻进出租车后,我才发现指甲掐破了掌心。司机从后视镜瞅我:"姑娘你脸色不太好。"
"没事。"我把袖子往下拉了拉,"去城南旧区。"
秦思思猛地抬头:"你疯了吗?现在回老宅?"
"我户口本还在那儿。"我靠在后座闭上眼,"而且有人等着看假千金流落街头的戏码,不如让他们看得更清楚点。"
出租车碾过积水坑,路灯在车窗上拖出模糊的光痕。后视镜里映出尾随的车辆,一辆黑色宾利不紧不慢跟着我们。
"他倒是耐心好。"我指着那辆车,"从林家出来就跟上了。"
秦思思抓起手机就要拍照,我按住她手:"别理他。"
城南的老房子在巷子深处,出租车停在铁门前,车灯照亮斑驳的墙皮。我掏出钥匙时,身后传来汽车熄火的声音。
"要我陪你上去吗?"秦思思小声问。
我摇头:"你先回去。"
钥匙插进锁孔的瞬间,身后传来脚步声。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这个气息我已经记了两辈子。
"林小姐。"顾沉舟的声音混在夜风里,"你的行李还在顾家。"
我推开铁门,老旧铰链发出吱呀声:"那就放着吧,等我想要的时候再来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