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驰躺在床上想起早上,他把书包甩到桌上时,眼角余光下意识往斜前方扫了眼,孟棠已经坐在座位上了,正低头翻物理课本,晨光落在她发梢上,软得像层绒毛。
他指尖转着笔,脑子里却在想早上出门前管家说的话:“先生让您明天赛后去见李总,他女儿也会去。”
沈驰当时没应,现在倒觉得有点庆幸,还好孟棠约了赛后帮忙搬家,刚好能顺理成章地推掉。
“驰哥,想什么呢?”董成撞了撞他的胳膊,“明天比赛的战术再顺一遍?”
沈驰“嗯”了一声,视线却又飘了过去。
孟棠正跟她同桌说话,手里捏着张篮球赛海报——是那天给的那张,边角都没折,看得出来挺爱惜。
他突然有点想笑。这转学生跟别人不一样,别人拿到海报要么偷偷夹在课本里,要么到处炫耀,就她,能把海报当成物理参考资料,还一本正经地说“观察运动轨迹”。
可偏偏是这种认真到有点“不解风情”的样子,比那些刻意凑过来的女生有意思多了。
午休去贴海报时,他其实早就看见孟棠和她同桌走过来了。
故意等她们走近才喊她,递海报时指尖停顿了半秒——果然碰到了她的手,比想象中要暖点。
“最好坐在前排”这句话说出口时,他自己都觉得有点刻意,好在孟棠没多想,只当是为了让她“观察光学”。
沈驰低头粘胶带时,听见她同桌在旁边起哄,嘴角忍不住勾了勾——这样挺好,至少她没觉得反感。
下午练球时,他总忍不住往教学楼的方向看。果然在窗边看见孟棠的身影,她正低头写着什么,侧脸在阳光下看得很清楚,眉骨处那点极淡的疤痕几乎看不见了。
沈驰抬手投了个球,篮球撞在篮筐上发出“咚”的一声。队友笑着骂他:“心不在焉的,想什么呢?”
“想明天怎么赢。”他随口扯了个理由,心里却在算——比赛结束大概五点,帮她搬完家正好能赶上晚饭,要不要提议一起吃个饭?就说“庆祝乔迁之喜”,应该不算突兀。
放学坐上车,刚拐过街角就看见孟棠站在公交站。
她背着书包,手里拎着个宠物用品店的袋子,侧脸被夕阳照得有点暖。
沈驰没多想就让司机停了车,探出头问她时,看见她眼里的惊讶,突然觉得有点开心。
“搬猫砂盆”这种事,他以前想都不会想——家里有佣人,别说猫砂盆,连猫都有人专门照顾。可从孟棠嘴里说出来,就变成了件挺有意思的事。他甚至开始想象那只叫“星子”的猫长什么样,是不是跟它主人一样,看着冷冷的,其实软乎乎的。
回到家时,管家已经把明天要穿的球衣熨好了。沈驰拿起来看了看,突然想起孟棠总穿得干干净净的校服,指尖在球衣号码“7”上顿了顿,明天一定要打漂亮点,至少不能在她面前丢人。
他拿出手机,翻到和孟棠的聊天框,她最后发来的“下周六麻烦你了”还停在屏幕上。
沈驰犹豫了下,没再发消息,只是点开相册,把那天在公告栏拍的篮球赛海报存成了壁纸。
海报上的自己笑得有点傻,但他想起孟棠把海报小心卷起来的样子,突然觉得——傻点就傻点吧。
明天,好像有点让人期待。
沈驰躺在床上翻了个身,手机屏幕在黑暗里亮着,停留在和孟棠的聊天界面。他指尖在屏幕上划了划,点开她的头像——是系统自动生成的灰色轮廓,没什么特别,却让他看了好一会儿。
“明天的球鞋放你床头了。”门外传来管家的声音。
“知道了。”沈驰应了一声,把手机扔到一边。那双限量款球鞋是他爸特意让人从国外带回来的,他本来觉得没必要,现在却突然有点在意——孟棠会不会注意到?
他起身走到窗边,楼下的花园里亮着夜灯。以前觉得这房子大得冷清,今晚却有点坐不住,总想着明天比赛结束后,去孟棠住的旧小区会是什么样子。
“猫砂盆……”他低声重复了一句,想象着自己拎着个印着小猫图案的塑料盆,跟在孟棠身后爬楼梯的样子,居然有点莫名的期待。
第二天一早,沈驰比平时早到了半小时。他没进教室,就在操场边的篮球架下练投篮。
晨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球撞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操场上格外清晰。
“驰哥,这么早?”高程宇打着哈欠走过来,“昨晚没睡好?眼底有点青。”
沈驰投篮的手顿了顿,摸了摸自己的脸:“有吗?”
“有是有,但更帅了!”高程宇拍了拍他的肩膀,“等下孟棠会来吧?可得好好表现。”
沈驰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把球扔给高程宇:“练练战术。”
其实他昨晚确实没睡好,脑子里总循环播放着孟棠说“好啊”时的样子——她抬头看他的时候,睫毛在阳光下像透明的,一点都不像平时那副清冷的样子。
第一节课下课,沈驰故意绕到孟棠班级门口。她正趴在桌上写题,侧脸贴着课本,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
沈驰刚想走过去,就看见她同桌戳了戳她,指了指窗外——她抬头时正好看见他,愣了一下,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就这一个点头,让沈驰觉得刚才练球时的疲惫都散了。他转身往回走,嘴角忍不住往上扬,被迎面走来的董成撞见,对方惊讶地睁大了眼:“驰哥,你傻了?”
“滚!”
董成嘿嘿笑,“今天怎么这么反常?”
“有吗?”沈驰摸了摸嘴角,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心里却像被阳光晒过的棉花,软乎乎的。
中午吃饭时,沈驰没去食堂,让司机买了份三明治。他坐在操场看台上,看着孟棠和她同桌一起从食堂出来,手里拿着两个冰淇淋,边走边笑。
他突然有点羡慕那个叫林溪的女生,能跟孟棠自然地说笑,能分享同一个冰淇淋,而他,只能靠“请教物理题”这种蹩脚的理由接近她。
“算了。”沈驰咬了口三明治,“慢慢来。”
下午的课过得格外慢,沈驰频频看向窗外。离比赛开始还有半小时时,他提前去了更衣室。队友们都在打闹,他却在认真系鞋带,连队长都打趣他:“驰哥今天怎么跟要去相亲似的?”
沈驰没理他,脑子里却在想——等下比赛时,孟棠会坐在哪个位置?她会不会为他加油?
热身时,他特意往观众席看了看。前排已经坐了不少人,他一眼就看见了孟棠,她穿着干净的白衬衫,手里拿着笔记本和笔,正低头写着什么,旁边的林溪在跟她说话,她偶尔抬眼笑笑,阳光落在她脸上,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沈驰深吸一口气,拍了拍篮球。
这场比赛,必须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