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光如电,女子的弯刀在昏暗中划出幽蓝弧线。我后撤半步,剑锋横挡,金属相撞的嗡鸣声在石室里回荡。
她动作轻盈诡异,仿佛踩着某种节奏。每一次交击,都能听到细微的铃声。我不由得皱起眉头——这声音怎么这么熟悉?
“你到底是谁?”我一边抵挡一边问。
她没回答,攻势更急。
刀光中,我瞥见她左耳垂有个小小的银环,在昏暗光线中闪了一下。那耳环的形状,和记忆中某个人的一模一样。
战斗还在继续,但我已经开始怀疑——她真的是敌人吗?还是说,她也是……我逃避的那一部分?
青铜灯的火苗忽明忽暗,映照着我们交错的身影。
就在这时,她突然收势,后退两步,站在了祭坛边缘。我握紧剑柄,警惕地看着她。
“你不记得我了吗?”她终于开口,声音清冷。
这句话让我愣了一瞬。
她的眼神,带着一丝熟悉,也带着深深的失望。就像……某个我在意的人。
“你认识我?”我试探着问。
她没回答,只是缓缓抬起右手,轻轻抚过耳垂上的银环。那一刻,我忽然想起了什么——那个雨夜,图书馆的灯光下,一个女孩站在我面前,耳朵上戴着同样的银环。
“夏弥……”我低声念出这个名字。
女子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我的心跳加快了。
“真的是你?”我往前迈了一步。
她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静静地看着我。
“你不是已经……”
“我已经死了,是吗?”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冰冷,“你是不是一直这么想?觉得我早就不存在了?”
我没有说话。
“那你现在看到的是什么?”她走近一步,“是个鬼魂,还是个幻象?”
我握紧剑柄的手微微发紧。
“我不知道。”我坦白道,“但我感觉到了,你是真的。”
她笑了,笑得很苦。
“你终于愿意面对了。”她说,“这些年,你一直在逃,逃得远远的。可有些事,是逃不掉的。”
我沉默了。
她说得没错。我确实在逃。从穿越那天起,我就一直在逃。逃开那些痛苦的记忆,逃开那些不该有的感情,逃开……她。
“你为什么会出现?”我问。
“因为你需要我。”她说,“你的血脉觉醒了,但还不够。你需要面对过去,才能真正掌控它。”
“所以你就来杀我?”我苦笑。
“我只是逼你记住。”她看着我,“记住你曾经是谁,记住你失去过什么。”
我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无数画面——图书馆里的笑声、暴雨中的拥抱、还有最后那场大火。
“对不起。”我说。
她没说话。
我睁开眼,发现她的眼眶有些湿润。
“你后悔吗?”她突然问。
“后悔什么?”
“后悔当初没救我。”
我喉咙一紧。
“我每天都后悔。”我说,“每次闭上眼,我都能看到你最后的样子。”
她看着我,眼神复杂。
“那你还想救我吗?”她问。
我没说话。
她笑了,笑容有些凄美。
“那就证明给我看。”她说着,手中弯刀再次扬起。
刀光划破空气,直取我咽喉。
我本能地举剑格挡,但这一次,我没有躲。
刀尖抵住咽喉的瞬间,我听见她轻轻叹了口气。
“你还是没变。”她说,“还是这么傻。”
她收回弯刀,转身走向祭坛深处。
“跟我来。”她说。
我犹豫了一下,跟了上去。
我们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来到一间更大的石室。墙上刻满了龙文,中央是一座巨大的雕像——一个女人,双手高举,掌心托着一团火焰。
“这是……”我看着雕像。
“龙族最后的守护者。”她说,“也是我真正的模样。”
我走近雕像,伸手触摸那团火焰。
刹那间,一股强大的能量涌入体内。我的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龙族的战争、背叛、毁灭……还有我和她并肩作战的身影。
“原来如此。”我喃喃道。
“你终于明白了。”她说,“我不是你的敌人,我是你的一部分。是你最不愿面对的那一部分。”
我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那接下来呢?”我问。
“接下来,你要学会控制它。”她说,“否则,它会吞噬你。”
“我该怎么做?”
她看着我,眼神温柔。
“接受你自己。”她说,“包括那些你一直想忘记的事。”
我沉默了很久。
然后,我伸出手,轻轻触碰雕像的火焰。
刹那间,整个石室亮了起来。龙文闪烁,像是被唤醒的生命。
“开始了。”她轻声说。
我感受到体内的力量在涌动,那种灼烧感再次出现,但这次,我不再害怕。
我知道,这只是开始。
但这一次,我不会逃了。
祭坛深处的空气变得粘稠,像是凝结的蜂蜜。我的指尖还残留着雕像火焰的余温,那股能量在血管里游走,灼烧着每一寸肌肉。
夏弥站在石壁前,背影被龙文的光晕笼罩。她没有回头,只是轻轻按住墙面某处凹陷。随着一声低沉的轰鸣,整面石壁缓缓向两侧分开,露出后面的密室。
我嗅到一股铁锈味混着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
“你准备好了吗?”她问。
我向前一步,站到她身边。这才发现她耳垂上的银环正在微微震动,发出极细微的嗡鸣。和刚才战斗时的铃声一模一样。
“你的耳环……”我伸手想碰。
她突然抓住我的手腕,力道比记忆中大得多。她的手指冰凉,眼神却灼热:“别碰它。现在还不是时候。”
我愣了一下。她的手掌有茧,是常年握刀磨出来的那种。这触感真实得让人窒息。
密室里传来一阵窸窣响动。
夏弥松开我的手,弯刀已经出鞘。她这次没有跃起攻击的架势,而是摆出了防御姿态。我能看出她身体紧绷的程度——就像猎豹即将扑食前的瞬间。
“有人来了。”她说。
话音未落,黑影从密室中窜出。那是个身形佝偻的人形生物,四肢着地,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轮廓。它直扑向夏弥,利爪在空中划出三道寒光。
我拔剑想挡,却被夏弥用肩膀撞开。她旋身挥刀,弯刀劈中对方的瞬间,那生物竟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啸。
腥臭味弥漫开来。
那东西滚落在地,蜷缩着抽搐。我这才看清它的模样:皮肤溃烂,五官扭曲,左眼的位置插着一根生锈的铁钉。最诡异的是,它右手戴着一只和夏弥耳环一模一样的银环。
夏弥盯着那银环,呼吸急促。她突然抬脚踩住那怪物的喉咙,弯刀抵住它的心口。
“是谁派你来的?”她问。
怪物喉咙里咯咯作响,断断续续挤出几个字:“他……还活着……”
夏弥的瞳孔骤然收缩。
“谁?”她压下刀刃,血珠顺着银环滴落。
怪物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笑容,突然剧烈抽搐起来。几秒后,身体僵直不动了。
我蹲下查看尸体,发现它的银环已经开始发黑。那颜色,就像夏弥的耳环此刻泛起的色泽。
“你怎么知道它会来?”我问。
夏弥收回弯刀,没有回答。她盯着怪物的尸体看了很久,突然掏出一个小瓶子,把黑色液体倒在尸体上。皮肉接触药水的瞬间腾起白烟,焦糊味刺鼻。
“这是……”我想后退。
“闭嘴。”她第一次对我这么说话,“现在不是问问题的时候。”
我咬住嘴唇,看着她熟练地处理尸体。她的每一个动作都透着危险,却又让我无法移开视线。
处理完尸体后,她转身朝密室走去,脚步很轻,但带着决绝。
“你不解释?”我在后面追问。
她停住,但没有回头:“等你准备好接受真相的时候,自然会知道。”
密室深处传来更多窸窣声,像是无数爪子在抓挠墙壁。这次的声音更密集,也更近。
她突然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得让人看不懂:“现在,你有两个选择。要么跟着我,要么离开这里。”
我往前迈了一步。
她嘴角微微扬起,像是早就知道我会这么做。
当第一个新怪物从黑暗中现身时,我们同时拔出了武器。
刀光与剑影再次交织,但这一次,是为了同一个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