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羽在那辆破旧不堪的巴士上,身体随着车身的颠簸不断摇晃,已经第六次艰难地调整坐姿。人造革座椅不堪重负,发出一阵好似痛苦呻吟的声响,仿佛在宣泄着长久以来的疲惫。车窗外,湘西连绵起伏的群山在氤氲的薄雾中若隐若现,恰似一幅被清水晕染开来的青绿山水画,每一处山峦的轮廓都在雾气中显得如梦似幻,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朦胧美感。
林羽的手指下意识地轻轻摩挲着胸前口袋里的笔记本,那笔记本的羊皮封面质地柔软,仿佛有着自己的温度。在这看似普通的封面下,静静藏着从《酉阳杂俎》残卷中精心抄录的片段:“安澜有异,夜半戏声,见者辄病。”这简短的文字,仿佛是一把神秘的钥匙,将他引入安澜镇那未知而诡异的世界。
这时,邻座的老者伸出枯枝般瘦骨嶙峋的手指,递过来一个油纸包。油纸包微微泛黄,边缘处有些磨损,仿佛承载着岁月的痕迹。林羽接过油纸包,打开一看,里面是暗红的杨梅干,甜腻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钻进他的鼻腔。不经意间,林羽瞥见老人右手小指缺了半截,断口处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紫色,那颜色就像是被某种神秘力量侵蚀过,透着说不出的怪异。
终于,那辆锈迹斑斑的巴士,喘着粗气,仿佛一位迟暮的老人般缓缓停靠在镇口的老槐树下。林羽轻轻迈出车门,帆布鞋触碰到带着晨露的青石板,一股凉意瞬间从脚底涌上心头,让他不禁打了个寒颤。空气中,飘散着艾草焚烧后特有的苦涩,还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甜气息,这股奇特的味道萦绕在鼻尖,让人隐隐觉得不安,仿佛预示着这个小镇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林羽抬头望去,“安澜镇”的朱漆牌坊在岁月的洗礼下略显斑驳,红漆脱落的地方露出斑驳的木质纹理。几只乌鸦停在牌坊之上,它们的红眼在阳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光芒,仿佛在窥视着每一个踏入小镇的人,给这个本就神秘的小镇又增添了几分阴森。
一阵清脆的风铃声从巷口传来,那声音如同无形的丝线,牵引着林羽的脚步,走向巷口那座名为“忘忧阁”的店铺。橱窗里,摆放着一面唐代海兽葡萄镜,镜面的裂纹中渗出暗褐色的物质,仿佛是从时光深处流淌出的神秘液体,又似是镜子在诉说着古老而诡异的故事。当林羽看向镜子时,镜中映出的并非他自己的倒影,而是一团不停蠕动的黑雾,那黑雾仿佛有着生命一般,翻滚涌动,让人毛骨悚然,仿佛要将他的灵魂也卷入其中。
就在林羽被镜子中的景象惊得不知所措时,转角处传来几个孩童的嬉笑声。几个身着靛蓝土布衣裳的孩童嬉笑着跑过,他们的笑容纯真无邪,但在这个充满诡异氛围的小镇里,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他们脚踝上佩戴的银铃在青石板路上留下一串清脆的颤音,如同跳动的音符,打破了片刻的寂静。林羽不经意间低头,发现地上静静躺着一枚铜钱,铜钱上刻有眼状符号——与他笔记本扉页的图案竟一模一样。他心中猛地一紧,一种莫名的预感涌上心头,仿佛自己正一步步陷入一个巨大的谜团之中。
沿着街道前行,“听雨轩”茶馆映入眼帘。门楣上的八卦镜在阳光的照射下,投下菱形光斑,光影在地面上摇曳不定,好似在编织着神秘的图案。林羽刚一推门而入,原本热闹的茶馆瞬间安静下来,仿佛时间在这一刻静止。八仙桌旁的老人们突然陷入静默,所有人的目光都向他投来,那目光中带着审视与警惕。唯有炭火发出噼啪作响的声音,在寂静的氛围中显得格外突兀,仿佛是在为这场突如其来的安静增添一丝别样的韵律。
老板娘腕间的银镯随着她的动作叮当作响,每一声都像是在寂静的空气中敲响的警钟。她眼角的泪痣在昏黄的煤油灯下如凝血般鲜艳,透着一种别样的妖冶,仿佛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这安澜镇啊,”最里侧的白须老者缓缓吐出一个烟圈,那青烟在空中竟凝成蛇形,缓缓游动,好似一条随时准备攻击的毒蛇,“月圆之夜,暗影现形。上月李家的闺女,看见戏台上的无面人后就再没开过口……”
林羽原本飞速记录的手突然僵住,他惊愕地发现,老人布满老年斑的脖颈上,正浮现出与铜钱相同的眼状符号。这突如其来的发现,让他的心跳陡然加快,一种恐惧的情绪在心底蔓延开来。就在这时,墙上的老式挂钟突然“咔哒”一声,指针停在了四点四十四分,仿佛时间被某种神秘力量定格。与此同时,一只血红纸鸢“啪”地撞上窗棂,断线上沾着可疑的暗红液体,仿佛是鲜血凝固后的颜色,给这已经充满诡异的氛围又添了几分惊悚。
不知不觉,暮色四合。夜幕如同一块巨大的黑色幕布,缓缓笼罩了整个安澜镇。林羽来到“如意客栈”,老板娘伸出染着凤仙花的指甲,轻轻推来两团暗红蜡丸,她的动作轻柔却又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声音低缓地说道:“夜里听见唱戏声,记得塞住耳朵。”蜡丸散发着的腥气,让林羽不由自主地想起巴士上那包杨梅干的味道,这相似的气味仿佛在不同的场景间搭建起了一座无形的桥梁,将种种诡异的事件串联起来。
林羽沿着客栈二楼的走廊前行,却发现这走廊长得不合常理,仿佛没有尽头。壁灯昏黄的光线将他的影子拉成一条扭曲的细线,仿佛随时都会被黑暗吞噬。每走一步,木质地板都会发出“咯吱”的声响,仿佛在诉说着岁月的沧桑。当他将钥匙插入锁孔的瞬间,房内突然传来“咯吱咯吱”的摇椅声,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诡异,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黑暗中等待着他。
他小心翼翼地推开门,一股陈旧的气息扑面而来。却只见窗帘在无风的夜里疯狂舞动,仿佛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操控着。随着窗帘的舞动,露出墙纸上用指甲刻出的北斗七星图案,那图案仿佛有着某种神秘的力量,让人忍不住想要探寻其中的奥秘。窗台上,几个湿漉漉的泥脚印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蒸发,仿佛它们从未存在过一般,只留下淡淡的水渍,证明着它们曾经出现过。
与此同时,镇西派出所的值班室里,一个身着黑色风衣的男人将证件“啪”地一声拍在掉漆的办公桌上。警官的目光瞬间被他左胸的荆棘徽章吸引,凝固在那里。那徽章在灯光下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仿佛隐藏着不为人知的故事。就在这时,档案柜的阴影中传来细微的抓挠声,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蠢蠢欲动,让人不禁心生寒意。
“我要看近半年的人口失踪记录。”苏然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仿佛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让挂钟的齿轮突然卡住,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当警官颤抖着打开档案柜时,七个失踪者的住址连起来,赫然正是手机地图上标注的北斗七星阵。这一发现让整个值班室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种紧张而诡异的氛围弥漫开来。
窗外,突然炸响一声惊雷,电光闪烁间,苏然注意到档案上的墨水正自动晕染成眼状图案——与铜钱上的符号如出一辙。这一系列诡异的巧合,让苏然意识到,这个看似平静的小镇背后,隐藏着一个巨大而神秘的谜团,而他们,似乎已经被卷入了一场未知的危机之中。
子夜时分,缥缈的唱戏声如幽灵般在客栈中回荡,那声音若有若无,却又清晰地传入林羽的耳中,将他从睡梦中惊醒。他透过窗户望去,古戏台上幽绿的灯火穿透雨幕,在黑暗中闪烁着诡异的光芒。几个黑影正随着咿呀的曲调机械地摆动着身体,那动作僵硬而怪异,仿佛被某种神秘的力量操控着。倾盆大雨中,那些灯笼竟纹丝不动,仿佛被某种神秘力量固定在那里,散发着幽冷的光,照亮了戏台上诡异的场景。
林羽急忙拿起望远镜举到眼前,想要看清戏台上的情况。就在这时,一只冰凉的手突然搭上他的肩膀,寒意瞬间传遍全身。他回头一看,竟是苏然。苏然的银质怀表在黑暗中疯狂旋转,表盖突然打开,撒出的朱砂粉在门槛上突然自燃,映照出走廊墙面上密密麻麻的手印——那些印痕正如活物般向房门蔓延,仿佛想要冲破房门,进入房间 。
林羽惊恐地发现,自己的笔记本自动翻到记载铜钱符号的那页,羊皮纸上渗出的暗红液体逐渐勾勒出一行小字:“七星引路,夜戏招魂……”这行字仿佛是来自地狱的低语,让他的心中充满了恐惧
远处的戏台上,七个黑影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突然齐刷刷地转向客栈方向。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仿佛是一个整体。最前排的那个黑影缓缓抬起手臂,袖口滑落处,赫然露出一截缺失小指的右手,与巴士上邻座老人缺失的小指一模一样。这一刻,整个安澜镇仿佛被一层神秘而恐怖的迷雾所笼罩,让人不寒而栗,而林羽和苏然,正一步步深入这个谜团的核心,等待他们的,将是未知的挑战与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