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风卷着蝉鸣撞在玻璃窗上,班主任用半截粉笔敲了敲黑板:“按座位表顺序,每个人用三分钟介绍自己。”讲台下的骚动像被戳破的气球,瞬间瘪成细碎的窸窣。
苏枕月是第三个站起来的。她攥着衣角走到讲台中央时,阳光正斜斜切过她的发梢,在白衬衫上投下淡淡的绒毛。“我叫苏枕月,”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在水面,“喜欢读诗,尤其是……”她顿了顿,手指无意识绞着校服纽扣,“尤其是写月亮的诗。”后排突然有人笑出声,她猛地低下头,耳尖红得像熟透的樱桃,匆匆说了句“谢谢”便逃回座位。坐下时,铅笔盒“啪嗒”掉在地上,捡笔时指尖触到一张叠好的纸巾——是前桌传来的。
赵砚秋起身时带起一阵风。他把校服外套搭在椅背上,露出印着篮球队号码的T恤,走到讲台边随意地靠住黑板:“赵砚秋,”他挑眉扫过全班,“会打后卫,数学及格靠运气,欢迎找我打球。”话音刚落就转身回座,路过苏枕月时,踢到了她掉在地上的橡皮,弯腰捡起来放在她桌上,指节敲了敲桌面,像是在说“别怕”。
画面转向走廊的另一端 三班
轮到𣶶盈时,她抱着一本厚厚的笔记本走上前,封面画着歪歪扭扭的向日葵。“我叫𣶶盈,”她把笔记本翻开,展示里面贴满的树叶标本,“喜欢收集植物,上周在操场捡到三叶草,有片是四瓣的。”她的声音像浸了蜜,眼睛亮晶晶的,“如果有人也喜欢花草,可以和我一起去后山找。”说着从口袋里掏出几颗糖,分给前排同学,糖纸在阳光下闪着彩色的光。
最后一个是顾清川。他站起来时,全班都静了静——他校服领口系得一丝不苟,眼镜片后的眼睛很亮。“顾清川,”他的声音平稳得像直尺,“擅长物理和化学,竞赛得过奖。”顿了顿,他推了推眼镜补充道,“如果有同学理科题不会,可以找我讨论。”没人注意到,他说这话时,目光飞快地掠过苏枕月的方向。
四个人的自我介绍像四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陌生的教室里漾开不同的涟漪。苏枕月把那张纸巾夹进诗集,赵砚秋在桌角转着笔看向窗外,𣶶盈正给同桌讲解标本的保存方法,顾清川低头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纸页间露出“三角函数”的字样。
班主任在讲台上拍了拍手,蝉鸣不知何时轻了些。阳光穿过云层,在崭新的课桌上铺开金色的路,而这四个名字,正随着九月的风,悄悄在彼此的青春里埋下伏笔。
下课铃响时,苏枕月刚把那片夹着纸巾的书页抚平,就被一股清甜的气息围住。是𣶶盈捧着笔记本凑过来,指尖点着一片枫叶标本:“枕月,你喜欢月亮的诗吗?我这有片像月牙的叶子,送给你呀。”她说话时,辫子上的向日葵挂件晃呀晃,晃得苏枕月心里也软乎乎的,轻轻“嗯”了一声。
赵砚秋抱着篮球刚走到门口,忽然回头瞥见顾清川正弯腰帮苏枕月捡起掉落的钢笔。他挑了挑眉,用胳膊肘撞了撞门框,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前排听见:“顾大学霸,物理题能解,捡东西也挺利索啊。”顾清川推了推眼镜没接话,只是把钢笔放在苏枕月桌上时,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两人都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手,空气里飘着点说不清的微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