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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地牢寒: 被碾碎的真心

九尾烬:仙尊逆途

楚淮的目光撞向白璃时,像淬了冰的利刃骤然出鞘。方才在书房隐忍的戾气瞬间炸开,脸上最后一点温度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冰封千里的寒意。他死死盯着她,眼神里的审视像在打量一件沾了污渍的器物,连声音都裹着万魔坑的瘴气:“她们说的,是不是真的?”

“不是的!楚淮,你相信我!”白璃浑身一颤,方才被甩开的手还僵在半空,指尖残留的、他袖口的墨香被他眼底的冰冷烫得生疼。她慌忙往前凑,裙摆扫过地面的香灰,扬起细小的尘埃,想抓住他的衣袖——那曾被她在人界攥出褶皱的布料,此刻却像长了尖刺。可刚伸出手,就被他猛地甩开,那力道带着毫不掩饰的嫌恶,仿佛她碰过的地方都会染上污秽。

“相信你?”楚淮低笑一声,笑声里淬着冰碴,刮得人耳膜生疼。他往前逼近一步,周身的魔气翻涌起来,玄色衣袍无风自动,衣摆扫过廊下的风铃草,惊得那串暗紫色花瓣簌簌发抖:“你在仙界的那些龌龊事,以为本尊查不到吗?”他的目光像鹰隼般锐利,死死锁着她,“说!你接近本尊,到底有什么目的?是为了忘川河的布防图,还是想趁机给仙界传递消息?!”

他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万魔坑的画面:父亲把年幼的他推给食人魔时,那只按在他后颈的手带着冰冷的恶意;信任的侍从在他饭菜里下毒时,嘴角那抹贪婪的笑比瘴气更毒;还有那些因一句“我信你”而被撕碎的魂魄,在血水里沉浮的模样,连哀嚎都带着铁锈味。那些被他用魔气强行压在心底的暴戾与猜忌,像被点燃的火药桶,在这一刻轰然炸开,将西湖边那点残存的、荷叶裹着的温情炸得粉碎。

“我没有!”白璃急得哭了出来,泪水像断了线的珍珠,砸在衣襟上洇出深色的痕,连胸前绣着的桃花都被泡得发沉。“我对天发誓,从我在青丘祭坛远远望见你紫袍一角起,我心里就只有你一个人!”她想告诉他,那些话本里圈住的“山无棱”,她都是对着他的名字默念的;那些烤焦的桃花酥,她是想让他尝到青丘的甜,而不是魔域的苦。“我甚至……甚至连青丘的桃花落了第几场都记不清了,怎么可能背叛你!”

“发誓?”楚淮的眼神更冷了,像结了万年寒冰的湖面,冻得人骨头缝都发疼。“你们这些虚伪的生灵,天界的神佛,青丘的狐妖,誓言值几个钱?”他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泛白,骨戒深深嵌进掌心,“本尊最讨厌的,就是背叛者!”

这句话像一把淬了穿心毒的匕首,精准地插进白璃的心脏。她甚至能感觉到那毒顺着血液蔓延,冻住了四肢百骸,连呼吸都带着玻璃碴般的疼。她胸前的护身符被泪水浸得温热,那是姑姑用千年灵狐毛织的,此刻却护不住她寸寸碎裂的心。

她怔怔地看着眼前的男人——这个几天前还在人界的雨里,把外袍披在她肩上,任由她冻得发抖的手攥着他衣袖的男人;这个在九尾殿里,会默许她在他手背上按墨印,会在她数错暗纹时无奈摇头的男人;这个她以为已经对她动了心,愿意放下一点冰冷的男人——此刻却用最残忍的话语,将她捧出来的真心狠狠踩在脚下,碾成了泥。

“你真的……一点都不相信我吗?”白璃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尾音被泪水泡得发肿,像溺水者伸出的最后一根稻草,“哪怕……哪怕只有一点点?”

楚淮别开眼,下颌线绷得像要断裂的弓弦,连耳根都泛着冷硬的红。他不敢看她那双盛满泪水的杏眼,怕那里面的纯粹会融化他好不容易筑起的冰墙。“本尊不想再听你狡辩。”语气决绝得没有一丝转圜余地,像在宣判一场早已写好结局的刑罚。

他抬手,声音冷得像来自九幽:“魔侍!”

两名身披黑甲的魔侍应声出现,甲胄碰撞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格外刺耳,惊飞了檐下栖息的夜枭。

“把她关进地牢,”楚淮的目光没有丝毫动摇,落在远处魔域翻滚的暗云上,“没有本尊的命令,不准任何人探视!”

“楚淮!”白璃尖叫出声,声音里的绝望像碎玻璃划破空气。她被魔侍粗暴地抓住胳膊,那力道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九条狐尾因挣扎而凌乱地摆动,尾尖的粉色绒毛扫过地面,沾了不少香灰,像被狂风撕扯的雪团。“你会后悔的!”她的指甲在青石板上划出浅浅的血痕,“我白璃对天发誓,若有半句虚言,甘受魂飞魄散之刑,永不超生!”

她的哭喊在走廊里撞来撞去,带着青丘狐族特有的尖锐,却没能让楚淮的脚步有丝毫停顿,更没能换来他一丝一毫的回头。他只是站在原地,背影冷硬得像块玄铁,连耳廓都没动一下,仿佛那声音只是魔域寻常的夜风。

苏媚看着白璃被拖走的背影,眼角的媚意终于绷不住,嘴角勾起一抹藏不住的得意。她柔柔地靠向楚淮,指尖轻轻抚过他紧绷的脊背,像蛇吐信般试探:“渊哥哥,你也别太伤心了,这种不知廉耻的女人,不值得你动气。”

楚淮没有说话,周身的气息却冷得像要将整个魔宫冻结。地砖上的香灰被魔气卷得飞起,又重重落下,像一场无声的哀悼。廊下的风铃草彻底蔫了,暗紫色的花瓣蜷缩起来,像被抽走了所有生气。

他以为自己会心安——清除了一个可能威胁魔界的隐患,斩断了一段不该有的牵绊,回到他早已习惯的冰冷轨道。可心底深处,却有一丝莫名的烦躁与不安,像魔域的毒藤,顺着血管疯狂滋长,缠得他心口发闷。他甚至能清晰地想起,方才她泪水砸在手背上的温度,烫得像要烧穿皮肤。

他甩了甩头,试图将那点异样压下去,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方才被白璃碰过的地方——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她掌心的温度,混着淡淡的桃花香,烫得他有些心慌。

“不过是只狡猾的狐狸,”他低声对自己说,将那点烦躁归结为对背叛的本能厌恶,“不值得。”

可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书房门后,他昨夜未来得及收起的布防图旁,还放着一块咬了一半的桃花酥。粉白的酥皮上,印着一个浅浅的牙印,像个无人看懂的委屈符号,旁边还散落着几粒没舔干净的芝麻,是她喂他吃汤圆时沾在嘴角的那种。

只是他没看见,地牢的方向,那抹粉色的身影被拖走时,有一片小小的、沾着泪痕的桃花酥碎屑,从她的袖中滑落。那是她今早特意揣着,想等他消气时塞给他的,此刻掉在冰冷的青石地上,很快被魔侍的靴底碾成了粉,混着香灰,再也分不清原来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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