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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忘尘殿上桃花月,三界长明九尾光

九尾烬:仙尊逆途

诛仙台一战的余威,在三界回荡了整整三月。九尾仙尊白璃以金尾扫魔障时,尾尖金光劈开魔域黑雾的刹那,万魔殿的骨灯齐齐炸裂;仙印封向楚淮的瞬间,万魔坑底传来千万年未有的震颤。她亲手了结苏媚于骨灯之下时,蛇妖最后的嘶鸣里混着一句“你终究成了他最怕的样子”,被金光灼成青烟——那道穿透永夜的光,从此成了所有生灵心头不灭的印记。消息传回仙界,凌霄宝殿的玉钟连鸣九响,万仙齐聚云端,山呼“仙尊万年”的声浪震得南天门的琉璃瓦簌簌落辉,檐角的风铃草串却忽然齐齐朝青丘方向倾斜,仿佛在指引着什么。

白璃遣散了簇拥的仙官,金袍在祥云上拖出流光,独自落在青丘旧址旁的断云崖。山巅流泉飞瀑冲过当年族人死守的青石阵,崖边几株半死的桃树立在残垣中,焦黑的枝干上还嵌着未褪的魔火灼痕——那是青丘覆灭时,最后一只老狐用狐火护住的余脉。她抬手拂过树干,仙力注入处,枯皮簌簌剥落,嫩绿的新芽顶破焦痕,点点花苞在月光下悄然鼓起,像无数双重新睁开的眼睛。

三个月后,一座青瓦木梁的宫殿在此拔地而起。没有琼楼玉宇的鎏金飞檐,只用山间白石垒基,松木为梁,殿顶覆着青灰色的瓦片,雨后会渗出淡淡的松香。殿前栽种的新桃已亭亭如盖,是她从青丘旧土中移来的根须培育而成,枝桠间还缠着几缕未散尽的、属于过往的桃花香。白璃亲笔题下“忘尘殿”匾额,笔锋清冽如剑,最后一笔收锋时,一滴仙力凝成的水珠落在“尘”字的点画处,瞬间晕开,像彻底抹去了什么。

此后百年,三界只知忘尘殿主。她不再是青丘那个会为桃花酥沾满脸面粉的小狐狸:晨起时立于殿前,听仙官呈报三界异动,北溟鲛人族与陆地渔民因珍珠采捕起了纷争,她遣仙使持调和令,令上盖着“九尾仙尊”的金印,印纹是九条交缠的狐尾,尾尖却化作守护的结界;西荒的骨妖冲破上古封印,她亲率天兵镇压,金尾扫过之处,骨殖纷飞却不伤无辜,连逃窜的小妖都被仙力轻轻托起,送往轮回之地;人间瘟疫横行,她化作布衣女子站在田埂,指尖拂过干涸的土地,龟裂处渗出的清泉里浮着桃花瓣,农人饮下时,会想起祖母说过的“青丘有神,护佑人间”。

她处理事务总在忘尘殿的素木长案后,案上没有名贵的紫毫与端砚,只一方普通的青石砚台,是她亲手从山涧凿来的,砚底还留着她初化人形时学刻的歪扭狐爪印。偶尔有仙官提及凌霄宝殿的空置,劝她迁去主掌三界,她正用那方石砚研磨,闻言淡淡摇头:“三界安宁,不在殿宇高低。”目光扫过案上摊开的三界舆图,图中北溟的洋流、西荒的沙线、人间的城郭,都用朱砂细细标注,连偏远山村的祈愿碑位置都未曾遗漏,比任何话本都郑重。

万仙渐渐习惯了这位“不在凌霄,却无处不在”的仙尊。西王母的蟠桃宴上,妖族与仙门为“月华草”的归属争执,她正拈着一颗未熟的蟠桃,忽然将桃核掷在案上,金尾微扬时,满座仙卿皆敛声屏气,她却只道:“妖需月华滋养,仙有灵丹续命,一株草罢了,分与便是。”;人间灾年,她站在饥民中间,袖中飞出的桃花饼落在每个孩子手中,饼上的花纹与当年她给墨渊烤的一模一样,只是再无面粉沾在鼻尖;连魔界归顺的新魔主前来朝拜,见她殿前桃花落满石阶,忍不住问:“仙尊不忌前嫌?”她正弯腰拾起一片花瓣,笑道:“花知春秋,不问过往。”

只是无人知晓,每个月圆之夜,忘尘殿的露台总会立着一道身影。白璃凭栏而立,九条金尾在月光下舒展,尾尖扫过冰凉的白玉栏杆,带起的细碎光晕里,会短暂映出青丘的模样:父亲把她架在肩头摘桃花,母亲笑着用狐火烤桃花酥,族里的小狐狸扯着她的尾巴撒娇……她望着青丘旧址的方向,那里的新桃已年年盛放,落英缤纷如当年,却再无那个会把桃花瓣塞进她发间的少年——他总说“青丘的花,该配青丘的王”,那时她以为说的是花,后来才懂,说的是他自己。

偶尔,记忆会像漏网的鱼,悄悄浮出水面。是魔宫幽蓝烛火下,玄衣男子为她拢紧披风,指尖触到她颈间的温度时,耳尖悄悄泛红;是西湖画舫里,他笨拙地学人类剥莲子,莲子掉在她手心里,他慌忙去捡,两人指尖相触,他的魔气竟温顺得像溪水;甚至是地牢里,他挥剑斩下第一尾时,眼底那一闪而逝的痛苦,像被魔火灼伤的痕迹……可这些碎片刚冒头,便被她轻轻按回心底。心口掠过一丝淡淡的怅惘,像风吹过平静的湖面,漾开一圈涟漪,转瞬便归于沉寂——就像她亲手埋在桃树下的那坛桃花酒,当年说好等青丘桃花再开时共饮,如今酒坛早已被仙力炼化,只剩泥土里一缕若有若无的酒香。

那些痛,那些恨,早已在诛仙台的金光里烧作灰烬。她不再是那个抱着《三界情缘录》、幻想“愿得一人心”的小狐狸了。案上的舆图,殿外的桃花,三界的万家灯火,才是她如今的“话本”,每一页都写着沉甸甸的责任。

又过了数百年,忘尘殿的桃花开得比往年更盛,粉白的花瓣落满殿前石阶,像铺了一层香雪。新晋的小仙童捧着妖界卷宗,站在殿外迟迟不敢进,见崖边有位仙官正对着桃树出神——那仙官曾是青丘旧部,当年被白璃以仙力护住魂魄,如今鬓角已生白霜。小仙童忍不住凑过去:“仙官大人,您说仙尊总一个人,就没想过找个伴吗?人间话本里,神仙都有仙侣呢。”

仙官失笑,拂去肩头的花瓣,望向忘尘殿。月光透过窗棂,在殿内投下修长的身影,案上烛火明明灭灭,映得那道身影愈发清寂,却又带着不容侵犯的威严。“小娃娃不懂,”他声音里满是崇敬,“仙尊的心太大了,装着北溟的潮汐涨落,西荒的风沙聚散,人间的炊烟起灭,哪里还容得下儿女情长?你看这满殿桃花,是她为青丘续的根;你看那三界安宁,是她为众生撑的天。情爱于她,不过是证道路上一场劫,渡过去了,便成了她身上的光——这光,可比情话暖多了。”

小仙童似懂非懂地眨眼,顺着仙官的目光望去,正见白璃推开露台的木门。夜风掀起她的月白仙袍,九条金尾在月光下轻轻摇曳,尾尖的金光与天边星辰交相辉映,圣洁得让人不敢直视。她望着远处人间的万家灯火:农舍的窗纸透出昏黄的光,那是母亲在给晚归的孩子留门;书院的窗棂漏出青白的光,那是书生在批注《三界志》里关于“九尾仙尊”的记载;甚至偏远的山村里,有个老婆婆正对着桃花树许愿,说“求仙尊保佑我家孙儿平安长大”……她的眼中没有半分波澜,只有一片包容万象的平静与祥和,仿佛那些灯火,都是她亲手点亮的星辰。

那场劫,确实让她失去了青丘的桃花与天真,却也让她在废墟上站成了新的山。她不再需要谁的“一人心”来照亮前路,因为她自己,就活成了照亮三界的光。

没有话本里的缠绵悱恻,却有“护得三界安”的万丈光芒。这或许不是最圆满的结局,却是属于九尾仙尊的,最壮阔的结局。

忘尘殿的桃花谢了又开,人间换了无数朝代,仙界也添了不知多少新仙。只有忘尘殿的那道身影,始终立在露台上,看尽三界沧桑,护着万家灯火。九尾仙尊的传说,随着桃香与月光,在三界流传了千年万年,从未褪色。

她成了永世的神,活在所有生灵的敬仰里,活在每一缕吹拂三界的清风中,活在忘尘殿永不凋零的桃花与月光里——而那月光,总在每年桃花盛开时,在露台的栏杆上,映出九条温柔的狐影,像在轻轻拥抱这个被她护佑的世界。 (全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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