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座塔的门楣刻着 "剑冢" 二字,青石缝隙里嵌满锈蚀的剑尖。林糯糯刚跨过门槛,脚踝就被突然缠上的铁锁链拽向黑暗,秋秋的金蚕丝刚要反击,整座塔突然剧烈震颤,四壁竟翻涌出成千上万把断剑,在半空组成旋转的剑轮,每片剑刃都映出狰狞的鬼影。
"是 ' 噬魂剑冢 '!" 凌霜的碎影剑突然发出悲鸣,她认出剑轮中心那柄断裂的玄铁剑 —— 正是护山卫古籍记载中,被血妖诅咒过的凶器。剑轮转动的风声里夹杂着哀嚎,有片断剑突然脱离阵列,带着腥气直刺林糯糯眉心,她仓促间放出的光絮被劈得粉碎,手腕上的醒神佩烫得像要烧起来。
就在这时,道白影突然从剑轮的缝隙里滑过。
那人身形快得像道流光,手中长剑泛着月华般的冷辉,看似随意的挥剑动作,却精准地挑飞了七片袭向林糯糯的断剑。剑刃相碰的脆响里,林糯糯看清他玄色镶边的白衣,墨发用根木簪束着,侧脸线条冷硬如凿,唯有握剑的手指修长灵活,转腕间就将缠向她脚踝的锁链斩成三段。
"多谢......" 林糯糯刚要道谢,就见对方已跃至剑轮中心,长剑突然化作千万道虚影,竟以自身灵力为引,将那些躁动的断剑一一归位。最惊人的是他剑穗上的玉佩,并非各派常见的兽形或植物纹,而是枚半透明的玉剑,与剑轮中心的玄铁断剑产生共鸣,发出清越的鸣响。
"清辞?" 青松突然低呼,他认出那套 "流影剑法"—— 传闻中已失传的上古剑术,每招都带着流水般的韧性。青锋剑刚要出鞘相助,却见凌霜按住他的手腕:"看他的剑意,不是敌人。"
林糯糯的光絮不自觉地跟着那人的剑势流转。当他用剑尖轻点玄铁断剑时,剑轮突然停止转动,所有断剑的鬼影都化作青烟,露出剑冢底部刻着的字:"剑心不纯者,见影则乱;剑心澄明者,化影为光。" 那些字亮起时,白衣人恰好转身,林糯糯这才发现他左眉骨下有颗淡痣,眼神像被晨霜覆盖的湖面,冷冽中藏着不易察觉的温和。
"这些断剑需要净化。" 清辞的声音比清风的笛声更冷些,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他手腕翻转,长剑在掌心转出朵剑花,将三枚符文分别拍向凌霜、青松和自己的剑:"护山卫的 ' 破邪符 '?" 凌霜惊讶地发现,对方拍出的符文竟与自己剑鞘里藏的一模一样,只是他的符文边缘泛着淡淡的金光。
四人呈四角站定的瞬间,剑冢突然剧烈晃动。那些刚归位的断剑再次飞起,这次却凝聚成头巨大的剑兽,獠牙由无数剑尖组成,嘶吼着扑向最外侧的林糯糯。她的光絮刚要结成防护,就见清辞的长剑突然横在她身前,剑身上的玉穗垂落,恰好缠住她的手腕 —— 两股灵力相触的刹那,林糯糯突然看清对方剑刃上的暗纹,竟与云梯石阶的剑痕同出一辙。
"集中灵力!" 清辞的剑突然插入地面,以剑为轴画出个圆,林糯糯的光絮、凌霜的剑气、青松的剑意与他的剑光在圆内交织成网。剑兽撞上来的瞬间,光网突然爆发出刺眼的光芒,那些断剑竟在光芒中渐渐变得洁净,露出内里温润的玉质 —— 原来所谓的噬魂剑冢,竟是云柚当年收藏的灵玉剑胚。
剑兽消散时,林糯糯发现自己的光絮缠在清辞的剑穗上。少年伸手解开的动作顿了顿,目光落在她掌心的三叶草符上:"玄阴宗?" 他指尖轻轻碰了下符纸,符上突然浮现出半朵桃花,与他剑穗玉佩的另一半正好相合,"看来我们要走同一段路。"
这时景渊和青禾从塔外跑进来,怀里抱着个受伤的百草谷弟子。"第二十座塔有问题!" 景渊的丹炉还在冒烟,"里面的照影花会吐出黑雾,沾到的人会......" 话没说完,整座塔突然开始下沉,地面裂开的缝隙里涌出黑色的藤蔓,灵汐的紫苏籽刚要抵抗,就被藤蔓上的倒刺缠住。
清辞的剑突然指向西方:"那边有出口。" 他的剑尖在空中划出条线,黑色藤蔓竟自动让出通路。林糯糯跟着他跑的时候,发现对方总能精准避开地面的陷阱,像是对这座试炼场了如指掌。路过片记心草时,草叶突然映出清辞的影子 —— 那是个穿白衫的少年正在练剑,身边站着个模糊的黑袍人影,正用指尖轻点他的剑招。
"你认识云柚先生?" 林糯糯忍不住问。清辞的脚步顿了顿,剑穗上的玉剑突然发烫:"家师与他有旧。" 话音刚落,前方突然传来轰隆巨响,第二十座塔的塔顶轰然坍塌,烟尘中隐约能看到块巨大的陨石,正朝着青禾的方向坠落。
林糯糯的光絮刚要飞过去,就见清辞的剑突然脱手而出,化作道流光缠住陨石的棱角。少年隔空捏了个剑诀,长剑竟带着陨石在空中转了个弯,轻轻落在空地上 —— 陨石表面的星纹突然亮起,在地面拼出张完整的地图,终点处画着朵盛开的照影花,旁边有行小字:"持双玉者方得入内。"
"双玉?" 青松指着清辞剑穗上的半块玉剑和林糯糯掌心的桃花符,"难道是......" 话没说完,地图突然开始褪色,清辞伸手将剑递给林糯糯:"拿着。" 他的指尖碰到她的掌心时,林糯糯突然想起清风说的暖玉草,对方的灵力明明清冷如霜,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夜幕降临时,众人在第二十座塔的废墟上休息。清辞靠在块陨石上擦拭长剑,月光照在他侧脸的痣上,像落了点星光。林糯糯偷偷看着他的剑,秋秋的金蚕丝突然缠着剑穗不放,少年低头时正好对上她的目光,嘴角似乎微微上扬了下:"明天的塔,需要你的光絮。"
天幕上的画面此刻正映出他们的身影:清辞的剑穗缠着林糯糯的光絮,凌霜和青松在检查地图,景渊给受伤的弟子喂丹药,青禾和灵汐在栽种忆香种。玄影站在崖边看着这幕,突然将袖中的半块桂花糕捏碎 —— 碎屑随风飘向试炼场的方向,恰好落在清辞擦拭的剑刃上,化作道细微的光,融入那半块玉剑之中。
林糯糯枕着背包打盹时,梦见了云梯上的剑痕。这次残影里除了黑袍人和白衫人,还多了个练剑的少年,白衫人正用手指点着他的剑招,黑袍人则在旁边递过块桂花糕。醒来时发现清辞的剑就放在她身边,剑穗的玉剑正微微发亮,映出她脸上尚未褪去的红晕。
"天亮了。" 清辞的声音在晨光中传来,林糯糯抬头看见他站在陨石顶端,长剑指向东方,那里的天空正泛起鱼肚白,第二十一座塔的轮廓在晨曦中渐渐清晰,塔门上方刻着四个古老的字:"同心者入。"
她摸了摸手腕上还残留的剑穗温度,突然想起清风的纸鹤还在袖中。纸鹤不知何时沾上了片桃花瓣,展开的翅膀上,竟多了行细小的字,像是清辞的笔迹:"别怕,我知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