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照灯的光柱在浓雾里划出锐利的切口,像一把无形的刀。每五分钟,这道光就会扫过我们头顶一次,把树影割得支离破碎。
白狐趴在我旁边,呼吸声很轻,但带着点颤。她肩上的伤口又渗出血了,在迷彩服上洇出暗红的花。我能闻到铁锈味混着冷汗的气味,和刚才战场上留下的血迹味道不一样。
"三十七秒。"她突然开口,声音比树叶摩擦还细。我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二十米外的岗哨塔上,狙击镜反光一闪一灭,规律得像是钟表。
我把手按在地上,能感觉到地下电缆传来的震动。那是装甲车在巡逻,每隔六分钟经过一次。鼻腔里除了腐叶的味道,还有股机油的呛人气息。
白狐用染血的手指在地上画线,动作很慢。那些线条组成个复杂的防御布局图,看得出她之前做过功课。"比情报显示多了两个爆破点。"她说这话的时候,手表发出微弱的蓝光,显示体温38.9℃。
我注意到她擦匕首的动作变慢了,手指有些发抖。这种状态不该出现在一个特工身上。但她还是把最后那支注射剂塞进我口袋:"别浪费在无关紧要的人身上。"
"上次是你救我。"我低声说,"这次换我。"
她看了我一眼,眼神有点复杂。没说话,只是点点头。
我们匍匐前进,草叶上的露水浸透衣服。快接近铁丝网时,我嗅到电子警报器的金属味,混着远处军犬的吠叫。那些声音在夜色里格外清晰,像是贴着耳朵刮过的刀片。
"你还能走吗?"我问。
"少废话。"她喘着气,"看着前面。"
我刚抬头,一道光柱就扫了过来。本能地往旁边滚,却发现是自己多此一举——光柱离我们还有十米远。但白狐已经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让皮肤发疼。
"别乱动。"她低声警告,"他们升级了设备。"
我这才发现铁丝网上挂着的不是普通警报器,而是更先进的感应装置。月光照在那些黑色的金属盒上,反射出冷冽的光。
"分头行动。"白狐突然说,"你往东边引开巡逻队,我从西侧突破。"
"不行。"我摇头,"你的伤..."
"这是命令。"她打断我,眼神很冷,"记住,别暴露真实实力。"
我没理会她的话,反而往前挪了半步。月光照亮我的手臂,鳞片纹路开始发亮。"这样他们才会被吸引。"
白狐愣了一下,随即苦笑:"你真是个疯子。"
话音未落,我已经踩断一根枯枝。咔嚓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远处立刻传来脚步声,穿战术靴的士兵在跑步靠近。
我站起身,故意让月光打在手臂上。那些鳞片纹路在发光,像是活物在皮肤下游走。果然,几个黑影从掩体后冲出来,枪口直指我的位置。
"跑!"我对白狐喊。
子弹几乎是同时射来。我跃起躲开,却故意露出更多纹路。那些人看到后明显愣了一下,有人甚至往后退了几步。
就在这时,侧面传来爆炸声。是白狐动手了。她引爆了一个烟雾弹,趁着敌人分神,我冲进灌木丛。
身后传来密集的枪声,但我能准确分辨出每一颗子弹的轨迹。这种感觉很奇怪,就像身体自带雷达一样。当我看到狙击手的瞄准镜反光时,直接往左偏了三十度。
一颗子弹擦过肩膀,火辣辣的疼。但这疼痛反而让体内的力量更躁动。我能感觉到鳞片在蔓延,从手臂一直到脖子。
突然,一道龙影在眼前闪过。不,不是幻觉,是真的有龙形虚影在空中盘旋。那些追兵看到后都愣住了,有人甚至扔了枪跪在地上。
"青凌!"白狐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她朝我脚边开了一枪,爆鸣声把我拉回现实。龙影消失了,身上的鳞片也慢慢褪去。
"控制住自己。"她抓住我的胳膊,眼神很急,"别让他们发现你的弱点。"
我这才意识到刚才有多危险。如果再晚一点清醒,可能真的会失去理智。
"谢谢。"我说。
"别谢得太早。"她指向前方,"还有最后一道关卡。"
装甲车的轰鸣声越来越近。我背着白狐跃过雷区,每一步都踩在她指示的位置。体力在迅速消耗,但我知道不能停。
"记住你是谁。"她在耳边重复这句话,像是某种密码。
当我们终于突破封锁线时,天边已经泛白。白狐瘫坐在地上,脸色苍白得吓人。我检查她的伤口,发现血已经止住了,但体温更高了。
"你早就知道他是谁对吧?"我突然问。就在刚才,我在击毙的指挥官身上发现了卷轴,上面的家徽是顾天辰的。
白狐没有否认,而是接过卷轴仔细检查。她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但我看到她眼角的肌肉抽动了一下。
远处传来直升机的轰鸣声,但我们都没动。白狐靠在我肩上,体温烫得吓人。我能感觉到她的呼吸越来越弱,却还在坚持。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
我点头,把她扶起来。远处的山林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光。不是阳光,而是一种诡异的金色光芒。但此刻我们顾不上这些,得先找个安全的地方。
身后传来脚步声,但不是人类的。那声音很轻,却带着某种压迫感。我回头,只看到一片晃动的树影。
"走。"我对白狐说。
她靠在我身上,慢慢往前挪。我知道这只是开始,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但至少现在,我们要活下去。
远处的高地上,有个黑影站在那里。他手里握着个龙形吊坠,瞳孔闪过金光。"双魂共鸣提前了三个月。"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某种期待。
无人机悄然升空,红外瞄准框锁定了我们的移动轨迹。
\[未完待续\]我背起白狐,她的手臂搭在我脖子上,体温滚烫。山风卷着腐叶掠过脸颊,带着血腥气。
"往北。"她贴在我耳边说,"那边有条废弃矿道。"
脚步声在身后越来越近。我嗅到防锈油的味道,还有某种特制追踪弹药的金属腥气。这不是普通的追兵,他们带着专门对付我的装备。
矿道入口被藤蔓遮住,我拨开时听到细微的电流声。白狐突然拽住我手腕:"等等。"
她摸出战术匕首插进石缝,轻轻一撬。地面传来震动,几块岩石滚落,露出暗藏的激光阵列。红光在黑暗里织成密网,稍有不慎就会触发警报。
"你早知道这里有埋伏?"我压低声音问。
她没回答,只是咬开腰带上的荧光棒扔进洞口。绿色液体在地上蔓延,照亮更多隐藏机关。每处都标着顾天辰组织的标记。
我背着她跃过荧光线,靴底几乎擦着激光掠过。身后的追兵已经逼近,能看清他们防毒面具下的眼睛。
洞壁开始渗水,混合着硫磺味。白狐忽然剧烈咳嗽,血滴在我后颈上。她的呼吸变得急促,手指无意识地抓紧我的衣服。
"撑住。"我说。
她把脸埋进我肩窝,闷声应了句什么。温热的鼻息拂过耳后,让我想起那个暴雨夜。那时她也是这样靠在我怀里,浑身发抖。
矿道尽头传来铁链晃动声。我握紧枪柄,却看见月光下站着个身影。他穿着黑色作战服,脸上有道蜈蚣状的疤。
"顾天辰的手下。"白狐在我耳边轻声说,"小心他的右手。"
那人果然抬起右手,掌心亮起刺目的蓝光。我的手臂开始发烫,鳞片纹路自动浮现。但这次不一样,我能感觉到体内有股寒意在对抗灼烧感。
"别让他靠近。"白狐的声音带着慌乱,这是我第一次听她这样。
子弹破空而来,那人侧身躲开,动作快得像鬼魅。我扑上去时,他指尖的蓝光擦过我胸口。剧痛炸开的瞬间,我看到他瞳孔深处闪过龙形图案。
白狐突然开枪,子弹击中他脚边炸开火光。那人在爆炸中后退,蓝光随之熄灭。他看了我们一眼,转身消失在黑暗里。
"为什么不用全力?"我问。
她没说话,只是把什么东西塞进我手里。是块冰凉的金属牌,刻着熟悉的符号——和我锁骨处的印记一模一样。
远处又传来脚步声。这次是从三个方向包抄过来。白狐摸索着解开我衣领,指尖划过锁骨处的印记:"记住感觉。"
她突然凑近,在印记位置轻吻。冰冷的触感让我愣住,身上的灼烧感竟真的减弱了。等我反应过来时,她已经往另一个方向跑去。
"白痴!"我追上去抓住她手腕,"你这样会死的!"
她转头看我,嘴角带血却在笑:"上次是你救我,这次换我。"
枪声就在这个时候响起。我抱着她翻滚躲避,却发现子弹全打在空处。那些追兵的瞄准镜上,不知何时蒙了层白霜。
我低头看白狐,她正盯着自己渗血的掌心。寒冷从我们接触的地方传来,顺着血管蔓延。这不是她的能力,却真实地发生了。
"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她喘着气说,"但他们来了。"
山体突然震动,矿道顶部簌簌落下碎石。一个庞然大物从黑暗中爬出,机械关节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它的胸腔里,跳动着和那人掌心同样的蓝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