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功宴设在城市之巅的旋转餐厅,270度的落地窗外,霓虹正沿着摩天楼的轮廓流淌。玫红与钴蓝的光带在玻璃上折射出细碎的光斑,像被揉碎的星河,随着餐厅的缓缓转动,将江对岸的电视塔、跨江大桥一一纳入视野。圆桌中央的白瓷花瓶里插着七枝银芽柳,细碎的花苞上还沾着人造露珠,与桌上的餐具碰撞出的微光交相辉映。
七人围坐的位置刚好能俯瞰整座城市的夜景,可精致的菜肴已经在骨瓷盘里晾了大半,黑松露牛排的油花凝固成浅褐色,奶油蘑菇汤表面结了层薄薄的膜,却没人动筷。刚从警局录完口供的疲惫还挂在眉梢,马嘉祺的袖口卷到小臂,露出手腕上被古堡铁门划到的浅疤;宋亚轩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玻璃杯壁,杯身凝的水珠顺着指缝滴落在桌布上,洇出小小的湿痕——那是紧张时的习惯性动作。
“真没想到最后是这么个结局。”贺峻霖率先打破沉默,叉子尖戳在牛排边缘,发出“叮”的轻响,金属碰撞声在安静的氛围里格外清晰。他皱着眉打量盘子里的肉,像在研究什么难解的线索,“我还以为月亮石是什么镶满钻的宝贝,结果是块会发光的破石头,还带着辐射,简直是烫手山芋成精。”
“但把那个组织端了啊。”刘耀文说着灌了口冰可乐,玻璃瓶壁的水珠顺着他的指缝流进袖口,他却毫不在意,喉结滚动的弧度带着劫后余生的畅快,“刚才警察说抓了二十多个人,还抄了三个仓库,想想我们也算间接立了功,说出去够吹半年的。”
宋亚轩忽然抬头望向窗外,一轮圆月正悬在云层边缘,清辉把江面上的游船照得像浮在水面的银盒子。“林默他们现在应该安全了吧?”他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月光,“警察说会安排新的住处,还会派人保护……”话没说完,马嘉祺夹了块清蒸鲈鱼放进他碗里,鱼肉嫩得几乎要化在瓷勺里。
“放心,节目组半小时前刚发消息。”马嘉祺的指尖还带着餐具的凉意,“林建国转去了市中心医院的特护病房,张医生也在隔壁楼接受观察,护士说他今天喝了小半碗粥。至于月亮石的辐射,专家说剂量很低,好好调理半年就能恢复,比我们熬夜赶任务伤的元气轻多了。”
“说到这个!”丁程鑫突然“啪”地一声拍了下桌子,手机屏幕亮起来,他把屏幕转向众人,“节目组刚发的合照,快看!”
照片里的三人站在医院的小花园里,林默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白衬衫,袖口卷到肘部,露出小臂上浅淡的疤痕——那是在孤岛地下室被铁丝划到的;小雨扎着高马尾,发尾还沾着点草屑,手里攥着朵小雏菊,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安安搂着两人的肩膀,胸前别着枚月亮形状的银徽章,阳光透过树叶落在他们脸上,把笑容照得格外透亮。
“真好啊。”张真源望着照片笑,眼角的细纹里盛着暖意,“坏人被抓了,藏了十年的秘密解开了,连带着那些遗憾都慢慢圆了,这才是最好的结局。”
严浩翔忽然“呀”了一声,从帆布包里掏出七个牛皮纸信封,信封边角被磨得有点卷,上面用钢笔写着每个人的名字,字迹清隽,末尾都带着个小小的月亮符号。“差点忘了这个,林默托场务转交给我们的,说是‘谢礼’。”
信封里装着的是手绘明信片,厚度刚好能捏在掌心。马嘉祺的那张画着他站在校园的黑板前,粉笔灰落在深蓝色校服的肩头,黑板上写着半道未解的物理题,旁边歪歪扭扭画着个笑脸——那是宋亚轩当时趁他转身偷偷画的。他指尖抚过画中自己的领口,忽然想起那天午后阳光斜斜切过教室,贺峻霖在后排偷偷塞给他的薄荷糖,凉丝丝的甜味混着粉笔灰的味道,至今还记得。
“他画得还挺像。”贺峻霖举着自己的明信片嚷嚷,画上的他正从望月村的老槐树下跳起来,双手在空中乱挥,身后的树影里藏着个模糊的黑影——那是节目组安排的“NPC”。“就是把我画得太怂了,我当时明明只是脚滑了一下。”
“脚滑到差点顺着力道爬到树上去?”丁程鑫笑得肩膀发抖,举起自己的明信片,“你看我这张,在孤岛地下室躲木箱,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嘴角还挂着面包屑——那是我们早上没吃完的三明治,紧张到无意识塞嘴里的。”画上的木箱缝隙里透出点微光,正是他当时攥在手里的手机手电筒,画家用虚线勾勒出光线下飞舞的尘埃,连木箱上的霉斑都画得清清楚楚。
宋亚轩轻轻翻开自己的明信片,背面有行极小的字,要用指腹摩挲才能看清纹路:“谢谢你发现了镜子里的秘密——那是我爷爷故意留的线索,他说‘要找个足够细心的孩子,才能看懂光的语言’。”他忽然想起在医院药房的那天,镜面反射的阳光在药柜上投下光斑,像串跳动的密码,当时他蹲在地上数了三遍光斑的位置,贺峻霖还笑他“跟个小侦探似的”。一股暖流从心口漫上来,漫到眼角,他赶紧别过头去,假装看窗外的夜景。
晚餐吃到一半,餐厅的灯光突然“唰”地暗下来。七人同时绷紧了背,贺峻霖手里的叉子“当啷”掉在盘子里——这场景太熟悉了,前几次任务里,灯光骤暗后总会跳出新的线索,或是突然窜出个披黑袍的NPC。可这次没等来惊吓,倒是传来推车轮子碾过地毯的“沙沙”声,节目组的工作人员推着辆小车走过来,车上的蛋糕插着七根蜡烛,火苗在暖黄的光晕里轻轻摇晃,拼成“星途迷踪”四个字的烛火映在每个人的瞳孔里。
“恭喜《星途迷踪》圆满收官!”导演举着高脚杯走过来,杯里的红酒晃出细碎的涟漪,“这三个月辛苦大家了,从初夏拍到深秋,从校园追到孤岛,没有你们这股子较真劲儿,这节目成不了。”
“导演客气了。”马嘉祺笑着举杯,杯沿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我们玩得也很开心,就是下次……”他故意拖长了调子,眼角瞟向严浩翔,“能不能别搞那么多突然袭击?严浩翔那护身符,我亲眼看见他在古堡里捏得都变了形,边角全磨圆了。”
严浩翔的脸“腾”地红了,耳尖红得像要滴血,他伸手去捂马嘉祺的嘴,却被贺峻霖一把拽住胳膊:“不止呢!他在古堡的音乐室里抓着我胳膊,指甲都快嵌进我肉里了,你们看这袖子——”贺峻霖把自己的卫衣袖子拽起来,袖口果然松垮垮的,线头都拖了出来,“当时他吓得腿都软了,还是我把他架出来的!”
众人笑得前仰后合,丁程鑫笑得直拍桌子,张真源赶紧扶了把差点倒掉的花瓶。之前在望月村被黑影追的恐惧,在孤岛地下室听滴水声的紧张,在医院药房找线索的焦虑,仿佛都随着这阵笑声散进了旋转的风里,变得轻飘飘的,只剩下暖意。
导演切蛋糕的时候,刀划过奶油的“簌簌”声里,他忽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其实有个秘密,藏了三个月,现在该告诉你们了——这节目的策划人,不只是林默。”
七人的笑声戛然而止,六双眼睛齐刷刷看向导演,连刚擦掉笑出来的眼泪的宋亚轩都愣住了。
“还有一个人,你们绝对想不到。”导演冲门口的方向扬了扬下巴,“出来吧,别躲着了,再躲蛋糕都要被他们吃完了。”
门口的阴影里走出个人,白大褂的下摆随着脚步轻轻晃动,金丝眼镜的镜片反射着餐厅的灯光,走到亮处时,七人同时“啊”了一声——是张诚医生!他手里还捧着个相框,木质边框被摩挲得发亮。
“张医生?”贺峻霖惊讶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毯上划出“吱呀”一声,“您不是在医院接受观察吗?怎么会……”
张诚笑着走到圆桌旁,把相框轻轻放在蛋糕旁边。“正式介绍一下,”他的声音比在医院时温和了许多,像卸下了千斤重担,“我是林慧的弟弟,林默的舅舅——也是《星途迷踪》的联合策划人。”
刘耀文手里的叉子“啪”地掉在桌上,他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丁程鑫下意识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还在哪个任务的梦境里。
张诚的指尖轻轻拂过相框,里面是张泛黄的老照片:二十多岁的林慧穿着白大褂,头发利落地挽成髻,正笑着把手里的文件夹递给身边的少年,少年戴着同款金丝眼镜,校服领口别着“市一中”的校徽——正是年轻时的张诚。背景里的研究所门牌上,“月球矿物研究项目”几个字还清晰可见。
“其实十年前,我姐姐在研究所的那场‘意外’后,我就知道不对劲。”张诚的声音低了些,镜片后的眼睛蒙上层水汽,“她前一天还跟我打电话,说发现了组织偷运月亮石的证据,要去交举报材料,结果第二天就传来实验室爆炸的消息。”他顿了顿,指腹按在照片里姐姐的笑脸处,“我学了医,进了他们控制的医院,假装疯癫,假装被药物摧垮,其实就是想找机会翻出当年的真相。”
“后来遇到林默,”他笑了笑,眼角的皱纹舒展开,“那孩子比我有韧劲,说与其等着被他们找上门,不如主动出击。他说想做一档推理综艺,把爷爷留下的线索、妈妈藏的证据、外公守的秘密,全藏在任务里——他说,总要有人看见这些故事。”
“所以医院里的那些……”贺峻霖指着他,突然恍然大悟,“您把病历本撕得粉碎,对着空墙喊‘月亮在哭’,还有那场火……都是演的?”
“半真半假。”张诚拿起块蛋糕,用小勺挖了口,“药是真的吃了,那些药会让人手抖、头晕,正好能装成精神恍惚;病也是真的,十年憋着口气,肝早就出了问题;但疯是装的,那场火是我放的,趁乱烧掉他们留在医院的监控设备,也烧掉我‘疯子’的身份。”
宋亚轩突然想起什么,指尖抓紧了桌布:“那孤岛的守塔人……就是总坐在灯塔下抽烟,给我们煮热茶的老爷爷……”
“是我姐夫,林默的外公。”张诚的声音有点哽咽,“他当年从研究所的火里逃出来,后背被烧得不成样子,就躲到了那座孤岛上守灯塔。他说灯塔的光转一圈是十二秒,正好够他数一遍姐姐的生日。”
“合着我们这三个月,从校园找到医院,从古堡跑到孤岛,全在你们的剧本里?”刘耀文哭笑不得地摇头,可嘴角却扬着笑,“连我在古堡吓得喊‘丁程鑫救我’,都是你们算好的?”
“不全是剧本。”张诚从口袋里掏出个银色U盘,外壳上刻着个小小的月亮,“这里面是所有任务的策划案,你们看了就知道——很多线索是真的,比如校园档案室里的老报纸,医院药房的药瓶标签,都是当年留下的真东西。至于你们的反应……”他笑着看了眼贺峻霖,“没人能算到小贺会被老槐树的影子吓跳起来,也没人想到亚轩能发现镜子反光里的密码。”
庆功宴结束时,已经过了午夜十二点。七人站在餐厅门口的台阶上,晚风带着江面上的潮气吹过来,把丁程鑫的刘海吹得乱翘。城市的灯火在脚下铺成一片光海,旋转餐厅的灯光还在缓缓移动,像个巨大的钟表,记录着悄悄溜走的时间。
“时间过得真快啊。”贺峻霖踢了踢脚下的石子,石子滚到严浩翔脚边,他弯腰捡起来,石子表面滑溜溜的,带着点湿润的凉意,“感觉昨天才刚在校园门口集合,导演说‘第一个任务是找消失的实验报告’,今天就站在这儿说再见了。”
严浩翔把石子揣进兜里,笑了笑:“以后再也听不到对讲机里说‘下一个任务点在望月村’,再也不用半夜三点蹲在古堡的阁楼里拼线索,说不定还会有点不习惯。”
“谁说要再见了?”刘耀文突然拍了下手,吓得旁边的张真源一哆嗦,“说不定还有第二季呢!到时候我们七个还组队,我还当先锋,马哥当军师,亚轩负责找细节,丁哥管方向,贺儿……”他故意拖长调子,“贺儿负责尖叫活跃气氛。”
“去你的!”贺峻霖笑着推了他一把,刘耀文踉跄着撞到张真源身上,两人闹作一团。
马嘉祺望着打闹的弟弟们,忽然说:“其实不管有没有第二季,这段日子都是我们共有的,对吧?”他指着宋亚轩手里的明信片,“看到这个,就会想起医院药房的灯光;看到耀文的运动鞋,就会想起在孤岛跑过沙滩时的脚印;看到贺儿吓白的脸……”
“喂!”贺峻霖抗议,却被大家的笑声盖了过去。
丁程鑫突然拉起贺峻霖的手腕,又拽过严浩翔的胳膊,把七个人的手都叠在一起,掌心相贴的温度驱散了晚风的凉意。“你看,”他笑着说,“就算以后各忙各的,只要看到彼此,就会想起在古堡分享的半块巧克力,在守塔人那里喝的热茶,在警局录完口供后一起吃的那碗牛肉面——这些都忘不掉的。”
张真源突然抬头指向天空,“你们看!”
一轮圆月正悬在墨蓝色的天幕上,清辉像流水似的漫下来,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那月亮圆得恰到好处,边缘清晰得像用圆规画出来的,像极了他们在孤岛地窖里见到的月亮石,在黑暗中散发着柔和的光。
“像。”马嘉祺轻声说,眼里映着月光,“像孤岛上的月亮石,也像我们一起走过的路——刚开始觉得黑,觉得怕,可走着走着,身边多了人,手里有了光,就慢慢亮起来了。”
七人相视一笑,晚风卷着他们的笑声飘向远处,惊飞了路灯上栖息的夜鸟。
回去的路上,贺峻霖突然在群里发了条消息,配着张自己被吓得龇牙咧嘴的表情包:“我决定了,半年内不看任何恐怖片——《星途迷踪》已经把我这辈子的惊吓额度用完了!”
刘耀文秒回:“+1,但如果有第二季,我第一个报名!”
宋亚轩发了张照片,是他手机相册里的月亮合集:校园操场的残月,古堡窗口的弦月,孤岛海平面的满月,最后是此刻头顶的圆月。配文只有两个字:“圆满。”
马嘉祺看着群里跳动的消息,指尖在屏幕上敲了敲:“晚安,各位解谜王。”
车窗外,月光正顺着梧桐叶的缝隙淌下来,在柏油路上织出张银色的网。七辆车里的手机屏幕还亮着,像七颗不肯熄灭的星星,照亮了回家的路。而那些藏在月光里的故事,关于勇气,关于陪伴,关于被照亮的秘密,才刚刚开始被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