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府外,鞭炮声起,人群聚,祝贺声此起彼伏。
“林大人,恭喜得了个千金啊!”
此人口中的林大人正是这方圆千里的好男人,在这巴不得三妻四妾的时代,林大人只忠守一人,夫妻二人恩爱,如今又儿女双全。
而千金便是林砾。
正欢庆着,宫中公公却传来圣诣。
“见忘敏郡,林辽,忠心于朝,功绩无数,才德兼备,而今又儿女双全,特此允女于金钗之年入宫,伴文水公主共读诗词。”
*金钗之年:女子12岁
待公公走后,府中鸦雀无声,这究竟是福还是祸啊?
林辽希望女儿好好学宫中规矩,夫人却希望女儿多开心自由地玩几年。
林砾不懂那时父母的“希望”,更不懂为何父母望向自己的眼神总带着悲伤。
当宫中人驾车来到林府口时,林砾终于懂了。
林夫人为林砾再辫一次发,系上了求来的一串小铃铛,“响一次,我们又想了你一次。”
马蹄踏在地上的响声盖过了铃铛的“想念”,他们听不见了。
“文水公主,当朝皇帝唯一皇孙,也必然是未来唯一继承人,全名叫夏汶,字文水,性格执着、不太近人,以你大三岁,”说到这里,嬷嬷蹲下看向林砾,“这些你要记住,是为了你自己,也是为了你身后的林家。”
铃铛的响动离愿景园越来越近,烦得夏汶摔下毛笔,要看看是谁如此没眼力见。
夏汶看着林砾稚獭的脸迎着春天最和绚的阳光,风吹过,连头发丝都美丽。
“我的心,好疼来啊!”
三年如白驹过隙,林砾已然笄礼。
*笄礼:女子15岁
“小铃铛,如今民间盛女风,你如何看?”夏汶眼底是期待,三年了,小铃铛懂她的心意吗?
“既相爱,何惧流言蜚语。”
“那你怕流言蜚语!”
“和你,我不怕。”看来小铃铛懂她。
那年很美好,夏汶许下登上皇位后一定娶她。
林砾桃李年华之时,老皇帝忽得驾崩,一时朝堂四乱,个个心怀鬼胎,等待时机。
*桃李年华:20岁
夏汶适时登基,稳定朝心。
林砾被安在避妄芜,夏汶还派了两位死士守着,生怕危及林砾。
从白天等到晚上,林砾等来得不是夏汶,而是她家人被杀的信息。
夏汶再次踏入避妄芜时,迎来得是林砾的质问。
“知道你家人为什么会死吗?”
“结党营私,朕才登,朕要立皇威啊。”
“朕帮你从林家族谱除了名,饶了你一命,该感谢朕啊,小铃铛。”
林砾气愤地甩了夏汶一巴掌,“结党营私?是林家助你登上的皇位,转头便忘了思,让我感谢你,不如当时就连我一起杀了!好让你的皇位坐得更安稳。”
夏汶自是最听不得这话,将林砾扔向了床,掐着林砾的脖子,想下死手时,清醒过来,夏汶不在乎什么林家、李家人的命,但林砾除外。
身体与心理上的双重痛疼,但林砾已纪哭不出来了。
看着夏汶亲手为自己装饰的房间,顿觉讽刺,这算不算打造的囚笼,而自己是那个“宠物”。
转头看见悬挂在一旁的铃铛,林砾将其摘下,缠在了手上。
那天,夏汶再回到避妄芜时,铃铛不再响起,她的“小铃铛”逃走了。
但林砾根本没逃出城,被绑去了城中最大的青楼,但她从未想过逃,林砾对夏汶的报负就是自己。
林砾外貌和身姿是有的,又接受男女客,一时成了当红歧 女。
一群浩浩荡荡的人闯入青 楼。
领头人目标明确,就是楼上半倚着床的林砾。
王妈妈见事不妙,似是要抢人,赶紧向上拦,哪成想人家连看她都没看,径直向上走去。
反到,后面的待从,搬出个箱子,打开后是满满的黄金。
待从不废话,直接开口:“换她卖身契。”
王妈妈连忙答应,生怕反悔,叫来人搬下去黄金后,去拿卖身契了。
林砾正休息着,旁边还站了个小仆从给扇风,突然亮被挡着了,睁开眼看是谁——夏汶。
对于她的出现,林砾自然是不意外的。
两人就这么对视着。
“14天了,你在怪我?”
“不怪你,我恨你。”
夏汶没回话,把披风脱下,裹在了林砾身上,抱起向外走。
王妈妈在一旁恭敬地递来卖身契。
林砾伸手拿走,又靠回夏汶肩膀,夏汶又抱紧了几分怀里的人。
此时的铃铛早已被系在了脚腕上,略显色 情。
“小铃铛”回到她身边了,可她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了,看着林砾动作间,露出的皮肤带着的是前人留下的痕迹,夏汶是什么心情呢?
马车受惊,从窗外射入几支箭,夏汶为林砾挡下了,也致使其晕死过去,只得看着“小铃铛”被人掠走。
这刺客是敌方残余,想掠来夏汶东山再起,谁曾想只看衣服忘看人了,掠来了林砾。
他们认得林砾,也知道这最后一次崛起的机会没了,就把对夏汶的恨转到了林砾身上,对其又踢又打,欲用刀挑断筋骨,却收到紧急撤离消息,几人弃林砾离开。
林砾早已伤遍全身,痛疼感誓要她四分五裂,撑手支起身体,却不知牵连到了哪儿,从口中忽得吐出几口血。
擦了擦嘴边的血,林砾还是站起来了,从内部结构看这应该是城外老城区的破城楼。
拖着残破的自己,走到外面。
阳光太刺眼了,逼着林砾不得不抬手遮住阳光。
手上不知道从哪儿来的血,顺势就流了下来。
“好累啊。”
林砾将手上的血涂在嘴唇,终于是显了几分气色。
爬上了墙沿,任由身体向下坠落。
铃铛摔坏了。
再也不会响了。
作者有话说:
缓缓流动的溪水带不走砾石,以后的路只能由你自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