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婉兮的手指紧紧攥着那枚芯片,掌心全是汗。她能感觉到金属表面在掌心的凉意,像是冬天里贴在皮肤上的铁片。
他们跟在陆沉身后,穿过一条狭窄的通道。脚下的地面坑坑洼洼,碎玻璃和废弃的零件散落一地。远处传来机器运转的嗡鸣声,像是某种巨大的生物在沉睡。
苏辞走在她身后,脚步稳健,但呼吸比刚才更重了些。他的左肩已经被血浸透,结成暗红色的壳。杨婉兮能闻到血腥味混着机油的味道。
“你撑得住吗?”她低声问。
苏辞没有回答,只是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臂。
他们穿过一排生锈的管道,脚下的碎石发出细碎的响动。远处的灯光忽明忽暗,像是随时会熄灭。
“到了。”陆沉停下脚步。
眼前是一座废弃的厂房。门半开着,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清。
“这就是主脑所在?”杨婉兮低声问。
“是。”陆沉推开门,“但不是终点。”
屋内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机油味。墙角堆着几个破旧的纸箱,地上散落着工具零件。正中央,一台老旧的终端机闪着微弱的光。
“你先别碰。”苏辞拦住陆沉,“这地方不对劲。”
杨婉兮也感觉到了。空气太安静了。安静得不像有人会在这里藏身。
陆沉没有理会,径直走到终端机前,将芯片插入接口。屏幕亮起,跳出一串代码。
接着,一个声音响起:
【欢迎回来,指挥官。】
杨婉兮的脊背一阵发凉。
“你到底是谁?”她质问陆沉。
陆沉回头看着她,眼神平静:“我说过了,我是最后一个变量。”
话音刚落,天花板突然传来一阵震动。灰尘簌簌落下,紧接着,一道金属门缓缓打开。一架无人机缓缓降下,机身泛着冷光。
“系统已启动。”机械音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执行最终清除程序。”
“跑!”陆沉大喊。
苏辞一把拉住杨婉兮的手腕,往门口冲。
无人机的枪口已经对准他们,火光一闪,子弹擦着他们的肩膀飞过。杨婉兮的心跳快得几乎要跳出胸腔。
她的手还握着那支针管,红色液体在灯光下晃动,像是随时会炸开。
“左转!”苏辞拽着她拐进一条狭窄的通道。
身后传来爆炸声,气浪掀翻了墙壁,碎片四处飞溅。
“你还好吗?”苏辞停下来,喘着气问她。
“没事。”她摇头,胸口剧烈起伏,“可我们被骗了。”
“不一定。”苏辞看着她,“也许,这才是真正的开始。”
陆沉从另一侧走了出来,衣服被烧焦了一角。他手里拿着终端机的备份模块,脸上没有一丝慌乱。
“主脑在第七区深处。”他说,“我们必须进去。”
“你现在就想让我相信你?”杨婉兮冷笑,“你让我们陷入包围,差点送命。”
“如果你不信我,现在就可以离开。”陆沉说,“但我保证,你会死得更快。”
苏辞站在她身边,沉默不语。
“你决定。”他对她说。
杨婉兮盯着陆沉的眼睛。那里没有恐惧,也没有愧疚,只有冷静。
她知道,这不是结束。
这只是开始。
“走。”她开口。
三人再次迈步向前。
而这一次,他们知道——真正的敌人,才刚刚现身。
杨婉兮的手指摩挲着芯片的边缘。金属表面很凉,像冬天里贴在皮肤上的铁片。
她不知道前方等待他们的会是什么。
但她知道,接下来的决定,将改变一切。
他们穿过一排生锈的管道,脚下的碎石发出细碎的响动。远处传来机器运转的嗡鸣声,像是某种巨大的生物在沉睡。
“你走得太慢了。”陆沉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他始终走在前面,脚步坚定,像是知道该往哪里去。
苏辞没有说话。他的呼吸比刚才更重了些,肩上的血迹已经干了,结成暗红色的壳。
杨婉兮能感觉到后颈还在疼,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往她骨头里灌了滚烫的水银。
但她不敢停,也不能停。
“你早就知道对吧?”她一边跑一边问。
“什么?”
“你体内的追踪器,还有季渊刚才做的事。”
苏辞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是。”
“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会逃吗?”
杨婉兮愣了一下。
“如果我知道你体内有追踪器,我一定会第一时间离开。”她说的是实话。
“所以季渊才这么做。”苏辞的声音很轻,“他知道只有这样,我才能活下来。”
杨婉兮的心猛地揪紧。
她想起季渊最后塞给她的那个东西——一块金属芯片,上面刻着一行小字:“找到樱花研究所。”
她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但她能感觉到,这可能是关键。
“我们现在去哪?”她问。
“第七区。”苏辞回答,“顾南枫应该在那里。”
杨婉兮点头,没再说话。她知道现在最重要的是活下去。
他们穿过一条狭窄的小巷,前方是一片废弃的工业区。锈迹斑斑的管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机油的味道。
苏辞突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
“有人。”
杨婉兮屏住呼吸,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远处的阴影中,站着一个人。穿着黑色风衣,戴着兜帽,看不清脸。
“谁?”苏辞低声喝问。
那人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朝他们走来。
脚步声在空旷的工业区格外清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她的心上。
“别动。”苏辞挡在她前面,右手已经摸向腰间的枪。
那人走到五米之内,停下。
“你们……终于来了。”
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沙哑。
杨婉兮的心跳漏了一拍。这个声音……她听过。
“你是……”她试探性地开口。
那人抬起手,摘下兜帽。
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她面前。
“陆沉?”
杨婉兮瞪大了眼睛。
陆沉站在那里,脸上带着一丝疲惫的笑。他的右手还插在风衣口袋里,不知道藏着什么。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杨婉兮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我一直在等你们。”陆沉说,“从你们离开第七区开始。”
“你跟踪我们?”苏辞皱眉。
“算是吧。”陆沉耸耸肩,“但我不是敌人。”
“那你刚才为什么不帮忙?”杨婉兮的声音有些颤抖。
“因为我知道季渊会处理。”陆沉的目光落在她手中的针管上,“而且,我需要确认一件事。”
“什么事?”
陆沉没有立刻回答。他向前走了几步,停在两人面前。
“你们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季渊会帮你?”
杨婉兮和苏辞对视一眼。
“他为什么要害你?”苏辞反问。
“因为他知道你们会去找我。”陆沉的声音很平静,“而我……才是真正的钥匙。”
杨婉兮的心猛地一沉。
“什么意思?”
“你们以为自己在对抗系统,但其实你们只是系统的一部分。”陆沉缓缓地说,“季渊不是在帮你们,他是在引导你们走向既定的结局。”
“你胡说!”杨婉兮怒道。
“我没有。”陆沉看着她,“你们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你们的记忆会被抹除?为什么你们会重生?为什么你们总是能找到彼此?”
他顿了顿,继续说:
“这不是巧合,而是程序设定。”
空气仿佛凝固了。
“我不信。”苏辞握紧拳头,“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你呢?你又是什么?”
“我是最后一个变量。”陆沉说,“也是唯一一个能改写结局的人。”
杨婉兮感觉喉咙发干。
“你想要什么?”
“我要你们相信我。”陆沉的声音低沉而坚定,“然后……我们一起毁掉这一切。”
他伸出手,掌心里躺着一枚小小的芯片。
“这是主脑的备份。”他说,“有了它,我们就能进入核心,关闭系统。”
杨婉兮看着那枚芯片,心跳如雷。
她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他。
她曾经信任过季渊,可现在……
她曾经信任过顾南枫,可后来……
她曾经信任过所有人,可每一次都换来背叛。
“婉兮。”苏辞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臂,“你怎么看?”
杨婉兮深吸一口气。
“给我看看。”
陆沉没有犹豫,把芯片递给她。
她接过芯片,仔细检查。表面上没有任何标记,只有一串数字编码。
“你确定这是真的?”
“你可以验证。”陆沉说,“用你的系统。”
杨婉兮闭上眼,启动系统界面。
【检测到未知芯片,是否扫描?】
她点了“是”。
几秒钟后,屏幕上跳出一行字:
【芯片权限等级:无限级。来源:春种计划主脑。】
她睁眼,看向陆沉。
“你说的是真的?”
“是。”
“那季渊呢?”
“他在执行他的任务。”陆沉说,“而我们……要在一切结束之前,做出自己的选择。”
杨婉兮的手指收紧。
她知道,接下来的决定,将改变一切。
“好。”她抬头,“我相信你。”
陆沉笑了。
“那就跟我来吧。”
他转身,朝工业区深处走去。
杨婉兮和苏辞对视一眼,跟了上去。
他们不知道前方等待他们的会是什么。
但他们知道,这一战,必须赢。
因为他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杨婉兮的指尖在芯片边缘划过,那串数字编码像是刻进皮肤一样清晰。她握紧拳头,抬头看向陆沉。
“你怎么知道我们要来找你?”
“因为你们没得选。”陆沉的声音依旧冷静,“系统已经锁定了你们的位置。季渊只是延缓了追踪的时间。”
苏辞往前半步:“所以你是故意让我们找到你的?”
“是。”陆沉点头,“但不是为了背叛。”
他转身走向工业区深处,脚步踩在铁板上的声音格外清脆。远处传来风穿过管道的尖啸声,像是某种信号。
“你们有没有想过,为什么系统能这么快找到我们?”陆沉没有回头,“为什么每次行动都像被预判了一样?”
杨婉兮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说什么?”
“因为我们之中有信号源。”陆沉停下脚步,“不是追踪器,而是更深层的东西。”
苏辞皱眉:“什么意思?”
“你们的身体里,藏着系统最原始的代码。”陆沉终于转过身来,眼神直视他们,“你们以为自己是在对抗系统,其实你们就是系统的一部分。”
杨婉兮的喉咙发紧。
“我不信。”
“你可以不信。”陆沉的声音没有起伏,“但当你使用系统的时候,它也在使用你。”
苏辞的手慢慢摸向腰间的枪。
“你想干什么?”
“我不想杀你们。”陆沉说,“但你们必须做出选择——是继续被系统操控,还是亲手结束这一切。”
杨婉兮的手心全是汗。她低头看着掌心的芯片,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你为什么能拿到主脑的备份?”
陆沉沉默了几秒。
“因为我曾经是它的一部分。”
空气仿佛凝固。
“什么意思?”苏辞的声音绷紧。
“我就是第一个实验体。”陆沉缓缓开口,“也是唯一一个成功逃出来的。”
杨婉兮的呼吸变得急促。她想起季渊说过的话,想起顾南枫的眼神,想起那些不断重复的梦境。
“如果这是真的……”她的声音有些发抖,“那你为什么要帮我们?”
“因为我见过结局。”陆沉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而我不想再经历一次。”
远处传来机械运转的声音,像是某种装置正在启动。地面微微震动,尘土从头顶落下。
“时间不多了。”陆沉转身,“你们决定吧。”
杨婉兮和苏辞对视一眼。苏辞的眼神里有迟疑,也有坚定。
“走。”杨婉兮迈步向前。
他们跟着陆沉走进工业区深处。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机油的味道,远处的灯光忽明忽暗。
“前面有个控制室。”陆沉边走边说,“那里有通往主脑的通道。”
“我们要怎么进去?”苏辞问。
“用你的血。”陆沉看向杨婉兮,“你是唯一能绕过权限的人。”
杨婉兮愣住。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不是实验体。”陆沉停下脚步,“你是原初代码的载体。”
她的心脏猛地收缩。
“你说什么?”
“你才是真正的钥匙。”陆沉看着她,“而你一直不知道。”
杨婉兮感觉后颈的疼痛突然加剧,那种滚烫的感觉像是要烧穿她的骨头。
“所以季渊才会找上我?”
“是。”陆沉点头,“因为他知道只有你能打开主脑。”
远处传来一阵金属撞击声,像是某种装置正在启动。地面的震动变得更剧烈。
“我们必须快点。”陆沉加快脚步,“系统已经察觉到了。”
三人穿过一条狭窄的走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金属门。门上有一个血色的扫描口。
“来吧。”陆沉示意杨婉兮上前。
她迟疑了一下,将手放在扫描口上。指尖刚触到金属表面,一股电流瞬间窜过全身。
【身份确认:杨婉兮。权限等级:无限级。】
机械音响起的那一刻,门缓缓打开。一股冰冷的风扑面而来,带着铁锈和机油的味道。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控制室。中央,一台闪烁着微光的终端机静静伫立。
“这就是主脑。”陆沉低声说。
杨婉兮走上前。终端机的屏幕亮起,跳出一串代码。
接着,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欢迎回来,杨婉兮。】
她的心猛地一沉。
“你早就知道我会来?”
【是的。】
“为什么?”
【因为你本就属于这里。】
控制室的灯光忽然变亮,整个空间被冷白的光线填满。杨婉兮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她知道,这一战,必须赢。
因为她已经没有退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