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室的灯光像一颗不会坠落的星辰。
温念数着地砖上的裂纹,消毒水的气味在鼻腔里结成蛛网。刘耀文递来的热可可已经凉透,表面凝着褐色的膜。
温念他会死吗?
她盯着自己的倒影。
刘耀文转动着无名指上的戒指
刘耀文肝切除手术不会致死...但精神病房的监控有死角。
监护仪规律的"滴滴"声从隔壁传来。温母的手术已持续六小时,而刘耀晨的手术刚开始不久。
严浩翔的平板突然亮起。他眯眼看着监控画面
严浩翔有意思...张真源在翻阅刘家老宅的相册。
马嘉祺摘下眼镜擦拭
马嘉祺让他找。林夏的相片我们收集了七年,还差…
严浩翔不是林夏。
严浩翔放大图像
严浩翔他在看温念的照片。
温念的太阳穴突跳。零碎的记忆像被惊动的鱼群,在意识深处搅起浑浊的浪。
手术灯熄灭时,林教授带着微笑走出来
龙套手术很成功。
温念双膝一软,被贺峻霖架住。丁程鑫突然将一个小瓶塞进她手里
丁程鑫第73号标本...喜悦的眼泪。
瓶中液体清澈如水。温念这才发现自己泪流满面。
重症监护区不允许多人探视。温念独自坐在母亲床边,指尖轻触那些连接生命的导管。母亲的面容安详如沉睡,肝脏的位置裹着厚厚的纱布。
宋亚轩她真像你
温念猛地回头。宋亚轩不知何时溜了进来,手里捧着迷你蛋糕
宋亚轩术后补充血糖...医生说的...
奶油甜腻的味道在病房里弥漫。温念小口吞咽着,突然呛住——蛋糕夹层藏着一张照片:十五岁的她站在图书馆柜台后,背景里有个穿白裙的模糊身影。
宋亚轩林夏...是你的图书志愿者搭档。
宋亚轩舔掉指尖的奶油
宋亚轩每周六上午...你总把靠风扇的位置让给她...
记忆的闸门被撬开一道缝。温念看见雨季的图书馆,两个少女并肩整理书籍的身影。林夏总爱把头发别在耳后,露出珍珠般的耳垂...
温念我们...很熟
宋亚夏令营...轩的叉子"当啷"掉在地上
宋亚轩你不记得了?那年
护士的突然到来打断了他。温念被请出病房时,走廊空无一人。她鬼使神差地走向另一端的特殊监护室。
刘耀晨的病房像座透明牢房。他浑身插满管子,腹部缠着渗血的绷带,却在对上温念视线的瞬间露出微笑。
龙套来看...你的肝?
他气若游丝地说。
温念的掌心贴在玻璃上,冰凉刺骨
温念为什么帮我?
刘耀晨的视线移向床头柜上的相框——温念与林夏举着"优秀志愿者"奖状的合影。照片一角被烧焦,像是有人试图销毁它。
龙套她总提起你...说小念最善良...
刘耀晨的监测仪发出警报
龙套我毁了她的善良...现在...还给你...
护士们冲进病房。温念被推开时,看见刘耀晨对她做出口型:"顶楼...储物柜...密码...你的生日..."
回到会所已是深夜。温念避开所有人,悄悄乘佣人电梯直达顶楼。储物间积满灰尘,输入生日时手指发抖。
柜门弹开的瞬间,霉味扑面而来。里面堆满中学课本、志愿者日志和一个铁盒。温念翻开最上方的日记本,稚嫩的笔迹映入眼帘:
「7月15日,今天认识了林夏学姐!她教我编四叶草手环,说能带来幸运...」
「8月3日,夏令营最后一天。马学长弹钢琴好厉害,但总板着脸。丁学长偷偷给我塞了情书,被林夏学姐发现后抢回去了...」
「9月12日,刘耀晨学长又来找林夏学姐。她回来时眼睛红红的,我给了她茉莉味纸巾...」
纸张在温念手中簌簌作响。她打开铁盒,里面是干枯的四叶草、电影票根和一叠泛黄的信件。最上面那封没有署名:
「小念,明天我不能去图书馆了。刘耀晨说如果我再拒绝他,就让你退学。别怕,我会处理好。你值得干干净净的青春。——永远的林夏」
信纸上的水渍晕开了墨迹。温念的头痛突然加剧,记忆碎片如利刃刺入——
滂沱大雨中,十五岁的她冲向电话亭。林夏的白裙沾满泥水,珍珠项链断裂在路旁。她抱起林夏时,血是那么烫,那么红...
马嘉祺想起来了
马嘉祺的声音惊得温念跌坐在地。他站在储物室门口,身后是其余六人,每张脸上都带着复杂的表情。
严浩翔你才是第一个发现林夏的人。
严浩翔的平板亮着,播放着校门口的监控录像——年幼的温念抱着奄奄一息的林夏,雨水冲刷着两人交缠的身影。
刘耀文单膝跪地,拾起那封未寄出的信
刘耀文我们一直以为...林夏是自己走到游乐场的...
张真源她被丢在那里等死。
张真源的指节捏得发白
张真源而你...把她送到了医院...
温念的眼泪砸在信纸上。记忆如潮水涌来——她在急诊室外等到天亮,却只等到七辆豪车急刹的声音。七个少年冲进医院时,她已经因为高烧和创伤被送回家。再醒来时,林夏的死讯和转学手续同时摆在床头。
温念为什么不告诉我?
她声音嘶哑。
马嘉祺的皮鞋碾过一本旧相册
马嘉祺我们查了所有志愿者名单...唯独漏了你...因为登记表上写的是'温小念'...
贺峻霖的金丝眼镜反着冷光
贺峻霖刘耀晨销毁了大部分证据,包括你的记忆。
温念什么
丁程鑫氟硝西泮。
丁程鑫阴郁地说
丁程鑫那天你喝的水里...有镇静强效剂。
宋亚轩突然将奶油蛋糕糊在相册上
宋亚轩别看了...都过去了...
温念抱紧铁盒,里面的四叶草碎成粉末。她终于明白七人为何对她如此执着——不仅是像林夏,更是赎罪的对象。
温念你们关着我是为什么?
她颤抖着问
温念愧疚?补偿?还是...
刘耀文因为爱
刘耀文的声音轻得像羽毛。七人同时沉默,仿佛被这个词的重量压垮。
温念看向窗外。启明星刚刚升起,而母亲的肝脏正在康复。她忽然明白自己站在怎样的十字路口——留下意味着接受七份扭曲的爱,离开则可能摧毁他们刚萌芽的救赎。
储物室的灯光突然熄灭。在完全的黑暗中,有人握住了她的手,有人轻触她的发,七道呼吸如蛛网将她温柔缠绕。
当第一缕晨光穿透尘埃时,温念做出了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