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武国东部的边境静得让人心里发毛,惨白的月光洒下来,把枯树上归巢乌鸦的影子拉得老长。远处,几十里地外,斯特国营地里机械守卫闪烁着幽蓝色的光。这片地儿原本没人打扰,可今儿个晚上,这儿多了十几顶帐篷,是赢家的。
柒背着赢小钱来到营地边上,她的身子已经冰凉了,可柒还想把她留在这儿,毕竟这是她曾经深爱的地方。就在他准备把她放下的时候,耳边传来了低沉又压抑的对话声。
“小钱这么久没回来,不会出事儿了吧?”声音里满是藏不住的不安。
柒的手微微一顿,胸口像被啥堵住似的,沉得连喘气都费劲。
“估摸着是出事儿了,唉!早知道就不该听天策的,让她在后面。”男人的叹气声里夹着懊悔。
“爸,这咋能怪天策呢?只能怪小钱命不好,咋就偏偏碰上那群人呢?”中年女声带着哭腔反驳。
“那你说咋办?小钱没了,谁去给那位大人做妾?我们赢家还咋东山再起?”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话里满是无奈。
沉默像潮水一样漫开,空气好像都凝住了。柒站在那儿,拳头攥得紧紧的,指节都白了。
过了一会儿,那女声咬了咬牙,像是下了狠心说道:“让欢儿去吧!”
这话就像扔进湖里的大石头,激起层层波浪。营地里一下子就乱了套。
“这咋行啊?欢儿才十四岁啊!”有人惊叫。
“你懂啥?越老的男人就越喜欢这种小姑娘。”另一人冷冷地说。
“可欢儿她愿意吗?”
“为了这个家,欢儿能理解的。当初小钱不也同意了吗?”
“唉……命啊,都是命!”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像是累得不行了。
柒还是站在那儿,背后赢小钱的血还没全干,却早就冰凉了。他脑海里回荡着她临死前的笑和那句“有缘再见”。如今,这句话被首领冰冷的命令取代:“灭了赢家满门。”
魔刀千刃的碎片在月光下泛着森冷的光,也照出那片被鲜血染红的地。哭喊声、惨叫声混在一起,后来又慢慢静了下来。皎洁的月光像层白霜,静静地、悲悯地看着这场罪恶。
可月亮哪晓得,罪恶不止有鲜血和尸首……
当最后一块刀刃碎片回到刀柄的时候,柒没再回头看那些残缺的肢体。他背起赢小钱的遗体,悄悄离开了这片修罗场。
……
远处传来一声鸡叫,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向大地,金色的光映在刻着“赢小钱”的墓碑上,暖洋洋的。
柒靠在墓碑旁,低声喃喃
柒你一定会喜欢这儿的……
柒刚想走,突然察觉到什么。
柒谁?
他直勾勾地盯着那片灌木丛,那里的人好像知道自己被发现了,身子抖得厉害,灌木丛也跟着一颤一颤的。
柒很快就不耐烦了,冷冷地说。
柒出来。
一个十二岁左右,瘦瘦的姑娘从灌木丛里哆哆嗦嗦地出来,手里捧着向日葵,抬头看了柒一眼,又马上低下头去,眼里满是害怕。
她突然跪下,不停地磕头,眼泪流下来,声音充满恐惧。
阿芸求求你,别……别杀我。我……我啥都不会说的。我只是想给我家小姐献束花,别杀我……
柒认出了她,就是那天赢小钱救下的姑娘。柒这才仔细打量她:白头发青眼珠,穿着一身旧衣服,背着个包。
柒你是谁?咋找到这儿来的?
阿芸我……我叫阿芸,是赢家的下人。昨晚上他们逃跑的时候把我们这些年纪小的下人扔下了,我跟上来了。然后……然后……我……
她不敢再说下去了,昨晚上的事儿太吓人了,她估计一辈子也忘不了。
她接着哭着说。
阿芸我家小姐对我有恩,我只是想送上这么一点儿小心意,没别的想法。
柒打断她。
柒你,跟我走。
阿芸愣住了,眼泪还在脸上挂着。
柒听不懂人话吗?
阿芸回过神来,也不敢反对,擦干眼泪跟了上去。
柒留下她,不光是因为赢小钱,主要是她青云国人的身份,以及她身上带着青云国的国宝。还有,白发青眸,怎么感觉她那么像某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