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的午后突然起了风,乌云压得很低,教室里的光线越来越暗。讲台上的数学老师刚写完一道大题,头顶的灯管突然“滋啦”响了一声,瞬间灭了。
“呀!”前排女生低呼一声,教室里顿时乱了起来。
曲南蓓下意识摸向桌肚里的手机,刚按亮屏幕,手腕就被轻轻碰了一下。她转头,看见应嘉逸递来一支绿色的荧光笔,笔杆还带着他手心的温度。
“拿着,能照亮。”他的声音在昏暗中显得格外清晰,比平时低了些,带着点安抚的意味。
曲南蓓刚接过笔,后门就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林溪举着根白色蜡烛,猫着腰钻了进来,烛火在她脸上晃出跳动的光斑。“三班也停电了,”她把蜡烛往两人桌中间一放,铁皮烛台在桌面上磕出轻响,“我妈给我备的应急蜡烛,借你们用用——这氛围,浪漫不?”
最后两个字说得像悄悄话,曲南蓓的脸“唰”地就热了。烛光不算亮,却足够看清眼前的人——应嘉逸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平时总是抿着的嘴角,好像柔和了些。
“别靠太近,”应嘉逸突然往旁边挪了挪椅子,留出小半拳的空隙,“蜡油滴下来会弄脏本子。”话刚说完,他却把自己的物理书往她这边推了推,用书页挡住风,免得烛火被穿堂风吹得晃悠。
林溪在旁边看得直乐,假装咳嗽两声:“那我去别处转转,不打扰你们‘烛光晚自习’。”说完转身就溜,出门时还故意带了下门,发出“咔哒”一声轻响,把两人和满教室的嘈杂隔成了小小的角落。
教室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还有烛火偶尔爆灯花的轻响。曲南蓓握着荧光笔在草稿纸上写字,笔杆有点滑,她下意识捏紧,指尖却不小心碰到了应嘉逸的手背。
两人像被烫到似的,同时缩回了手。
曲南蓓的心跳得飞快,低头假装算题,眼角的余光却看见他也在低头写着什么,耳尖在烛光下泛着淡淡的红。
不知过了多久,蜡烛“啪”地爆了个大一点的灯花,曲南蓓吓了一跳,手里的笔“嗒”地掉在地上。
“我捡。”
应嘉逸和她同时弯下腰,指尖在黑暗里撞在一起,像有微弱的电流窜过。他先抓住了笔,递回来时,烛光刚好落在他耳尖上,红得像熟透的草莓。
曲南蓓接过笔,指尖还在发烫。她低头在草稿纸空白处画了个小小的蜡烛,旁边写了三个字:有点慌。
画完才发现,应嘉逸的草稿纸上,不知何时多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笑脸旁边跟着一行小字,笔迹很轻,却看得清楚:
别怕。
晚自习前,电终于来了。灯管“嗡”地亮起时,两人像被戳破的气球,猛地拉开了距离,连桌上的书本都被推得远了些。
曲南蓓看着草稿纸上的笑脸,突然觉得,刚才那阵短暂的黑暗里,好像有什么东西比灯光更亮——是他递来的荧光笔,是挡着风的物理书,是不小心碰到的指尖,还有那句藏在烛光里的“别怕”。
她偷偷抬眼看了看应嘉逸,他正低头翻着课本,嘴角却悄悄弯了一下,像藏着颗没说出口的糖。
窗外的风还在吹,曲南蓓的心里却暖烘烘的。她突然开始期待,下一次停电会是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