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的风带着点周末的雀跃,曲南蓓穿着新买的白T恤往三班走,袖口的螺纹边蹭着胳膊,凉丝丝的舒服。刚走到门口,脚步突然顿住——
应嘉逸正站在林溪的座位旁,手里捏着本物理练习册。他穿了件几乎一模一样的白T恤,也是简单的圆领,袖口磨出点软边,只是左胸多了个小小的黑色口袋。
两人的衣服在喧闹的教室里格外显眼,像两朵并排飘进窗的云。
“哟,”林溪的声音带着笑,从座位上探出头,“这是提前约好穿情侣装了?”
曲南蓓的脸“腾”地红了,手忙脚乱地扯了扯衣角:“别乱说!我妈昨天刚给我买的,在楼下超市随便挑的。”
应嘉逸也不自然地转了转手腕,耳尖泛着红:“我这件……穿了挺久的。”
可曲南蓓分明记得,上周他还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T恤。
下午自习课,曲南蓓总觉得有人在看自己。抬头时,正好对上应嘉逸的目光,他像被抓包的小猫,猛地低下头,笔尖在草稿纸上划出道长长的横线,歪歪扭扭的。
她正纳闷,后门突然伸进来只手,塞给她张纸条。是林溪的字迹,画着两个穿白T恤的小人,脑袋凑在一起,旁边写着:“某人刚才问我,你这件T恤在哪买的,还说‘看着挺舒服’。”
曲南蓓捏着纸条,指尖有点发烫。原来他不是在发呆,是在看自己?
放学收拾书包时,曲南蓓的笔袋拉链卡住了,她扯了半天没扯开,急得鼻尖冒汗。应嘉逸突然伸手过来,指尖捏住拉链头轻轻一拽,“咔哒”一声就开了。
他的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背,像被阳光烫了下似的缩回,却低着头,声音轻得像叹气:“你的T恤……挺好看的。”
这句话混在收拾书包的哗啦声里,几乎要被淹没,可曲南蓓听得清清楚楚。她抬头时,正看见他转身往座位走,白T恤的后领被风掀起点边角,露出一小片泛红的脖颈。
走到校门口,林溪突然指着天边喊:“快看!”
橘红色的晚霞铺得满天都是,像被揉碎的棉花糖,软乎乎的。曲南蓓下意识抬头,余光里,应嘉逸也抬了头。两人的目光在晚霞里撞了个正着,又像被烫到似的同时笑了,眼角的光比晚霞还亮。
“咔嚓”一声轻响。
林溪举着手机凑过来,屏幕上是刚拍的照片:她俩的侧脸被夕阳染成暖橙色,白T恤在暮色里泛着柔和的光,像两株并排长在夕阳里的向日葵。
“看,”林溪晃了晃手机,“连看晚霞的角度都一样,还说不是心有灵犀?”
曲南蓓看着照片里的自己和应嘉逸,突然觉得那件普通的白T恤变得不一样了。它不像烛光那样晃悠,也不像荧光笔那样刻意,就只是安安静静地裹着少年人的心事——
原来有些人的在意,不用写在纸条上,不用藏在烛光里,一件不小心撞衫的衣服,一个同步抬头的瞬间,就全都藏不住了。
风卷着晚霞的影子掠过,曲南蓓偷偷看了眼身边的应嘉逸,他的白T恤口袋里,好像藏着什么东西,鼓鼓囊囊的。
她突然开始期待,明天会不会再撞见他穿这件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