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尾巴被蝉鸣拽得很长,黑板右上角的倒计时数字一天天减少,粉笔灰落下来,像给复习周撒了层薄薄的雪。曲南蓓对着日历数了数,离期末考试只剩十天时,在草稿纸上画了三个并排的小人,旁边写着“周末图书馆冲刺”。
“收到。”应嘉逸的消息回得很快,后面跟着个举着笔的小表情。
林溪则直接发来张清单,列着“数学最后五道压轴题”“物理实验步骤默写”“英语作文万能句30条”,末尾加了句:“谁偷懒,罚抄十遍《出师表》。”
周六的图书馆比平时更安静,连翻书声都轻得像羽毛。三人坐在靠窗的老位置,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摊开的试卷上,把“二次函数”“欧姆定律”这些字眼照得暖融融的。
“这道题的辅助线,”林溪用笔在几何图上画了条虚线,“你们总爱往外面画,其实从顶点引垂线到斜边更简单,就像……爬楼梯找最近的扶手。”
曲南蓓盯着图看了半天,突然拍了下手:“难怪我总算错!原来绕远路了!”
应嘉逸也点了点头,在错题本上记下“顶点垂线”四个字,字迹比刚开学时工整了不少。
中午吃便当时,林溪打开三层饭盒,第一层是宫保鸡丁,第二层是清炒西兰花,第三层是切好的芒果块。“我妈说‘荤素搭配,脑子不累’,”她把鸡丁往两人碗里拨,“特别是你俩,最后这十天别熬夜,熬夜掉智商。”
曲南蓓咬着芒果,突然发现应嘉逸又把她碗里的西兰花夹了过去,动作自然得像呼吸。她想起上次那件同款白T恤,脸悄悄热了,低头往他碗里放了块芒果:“这个甜,补糖分。”
林溪在旁边“啧”了一声,假装翻试卷,嘴角却翘得老高。
下午复习物理时,曲南蓓对着实验题发呆——“测量小灯泡额定功率”的步骤总记混。应嘉逸突然从书包里掏出个小本子,里面贴着张手绘的电路图,旁边用红笔写着:“开关要‘试触’,滑动变阻器调最大阻值,就像出门前检查门锁,一步都不能少。”
“这是……你画的?”曲南蓓惊讶地睁大眼睛。
“嗯,”他有点不好意思,“上次实验课烧坏灯泡后,我就画了张贴本子上。”
林溪凑过来看了看,笑着说:“行啊,现在不光会做题,还会画图了。回头给你俩出个‘电路设计大赛’,奖品是我妈做的雪花酥。”
夕阳把三人的影子拉得老长,落在写满公式的草稿纸上。曲南蓓收拾东西时,发现应嘉逸的笔袋里插着支绿色荧光笔,和上次停电时那支一模一样;而自己的错题本里,夹着他画的那张电路图,边角被摸得有点卷。
走出图书馆,晚风带着点栀子花香。林溪突然说:“考完试我们去看电影吧?听说新上了部动画,评价超好。”
“好啊!”曲南蓓立刻点头,转头看向应嘉逸,“你去吗?”
他抬头时,晚霞刚好落在他眼里,亮得像揉了把星星:“嗯。”
蝉鸣还在继续,倒计时的数字越来越小,但曲南蓓突然不那么怕考试了。因为她知道,不管最后成绩单上的数字是多少,这个夏天都藏着太多比分数更珍贵的东西——是讲题时的“楼梯扶手”比喻,是悄悄交换的芒果块,是画着电路图的小本子,还有三个人一起朝着同一个方向努力的,稳稳的脚步声。
她偷偷碰了碰应嘉逸的胳膊,低声说:“最后十天,加油。”
他的耳尖红了,轻轻“嗯”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