湿地公园的荷花是被一场夜雨催开的。
周六清晨,应嘉逸的自行车铃在巷口响了两声,曲南蓓拎着帆布包跑出来时,看见他车把上挂着个竹编小篮,里面躺着三瓶冰镇酸梅汤,还有一小袋刚买的桂花糕。
“林溪在公园门口等我们。”他把酸梅汤递给她,指尖沾着点露水的凉。
进了公园,远远就看见林溪站在荷塘边,穿着条碎花裙,正举着手机拍荷花。“快来快来,”她冲两人招手,“这朵开得最大,像不像舞台上的主角?”
荷塘里的荷叶挨挨挤挤,露珠在叶面上滚来滚去,粉白的荷花从绿伞似的叶间钻出来,有的全开了,有的还抿着嘴,藏着点怯生生的甜。曲南蓓蹲在塘边看鱼,红的、白的小锦鲤在荷叶下游弋,尾巴一甩就搅碎了水面的倒影。
“小心点,”应嘉逸伸手扶了她一把,“塘边滑。”
他的手心暖暖的,曲南蓓站稳后赶紧缩回手,却看见他指尖沾了片荷叶的绿,像抹了点颜料。
林溪不知从哪儿摘了片大荷叶,顶在头上转圈:“小时候奶奶说,荷叶能挡雨,还能当帽子。”她说着把荷叶往曲南蓓头上一扣,“你戴这个好看,像荷花仙子。”
荷叶的清香扑了满脸,曲南蓓刚想摘下来,就见应嘉逸举着手机在拍照,镜头正对着她。“删掉!”她伸手去抢,他却笑着往后躲,两人围着荷塘跑了半圈,荷叶边扫过脸颊,痒得人直笑。
中午在公园的凉亭里歇脚,林溪打开曲南蓓带来的便当——糖醋排骨、凉拌黄瓜,还有三碗凉面。“我妈说凉面要多放麻酱才香,”她往两人碗里加麻酱,“你们俩上午跑那么欢,得多吃点。”
应嘉逸把自己碗里的排骨夹给曲南蓓,又把她碗里的黄瓜夹过去,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曲南蓓咬着排骨,看他低头吃凉面,阳光透过亭顶的缝隙落在他发梢,镀了层浅浅的金。
“下午去划船吧?”林溪突然提议,“我看到那边有脚踏船。”
脚踏船在水面慢慢漂,林溪踩着踏板哼歌,曲南蓓坐在旁边看水波纹,应嘉逸负责掌舵,偶尔调整方向避开荷叶。船划过一座小桥时,头顶的柳叶垂下来,扫到曲南蓓的肩膀,应嘉逸伸手拨开柳条,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脖子,两人都顿了一下,船差点撞上桥墩。
“专心点!”林溪在后面喊,却笑得一脸了然。
傍晚离开公园时,应嘉逸手里多了个用荷叶包着的东西。“刚才在荷塘边捡的,”他递给曲南蓓,“莲子,剥了能吃。”
曲南蓓剥开一颗,莲子的清甜在舌尖散开,带着点荷叶的香。她偷偷看了眼应嘉逸,他正低头剥莲子,侧脸在夕阳里柔和得像幅画。
走到公园门口,林溪突然说:“我去买个冰淇淋,你们等我会儿。”转身就跑进了小卖部,留下两人站在夕阳里。
“下周……”应嘉逸搓了搓手,“补习班的物理实验课,老师说要分组做,我们一组?”
“好啊。”曲南蓓点头,看见他眼里的光,比荷花还亮。
风里飘着荷花的香,还有莲子的甜。曲南蓓捏着手里的荷叶包,突然觉得这个暑假像被泡在蜜里,连空气都是甜的。她抬头看了看天,晚霞正红得像朵盛开的荷花,而身边的人,眼里好像也开了朵花,藏着整个夏天的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