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的风带着樱花的甜,从B大物理系实验室的通风窗钻进来,落在操作台的玻璃培养皿上,漾开细小的涟漪。陆时亦正用镊子夹起一片超薄的石墨烯,动作轻得像怕碰碎春天的花瓣——这是他直博阶段的核心实验,成功后能为柔性屏幕研究提供新方向,记录本的空白处,他画了个小小的樱花图案,旁边标着“今日风速:3m/s,适合见面”。
许砚知推开门时,发间别着朵刚摘的樱花,粉白的花瓣蹭着她的脸颊。她手里拿着个陶瓷罐,里面是刚酿好的樱花酒,瓶身上贴着张纸条,写着“实验成功庆祝酒,度数低,不影响计算”。看到操作台前的身影,她放轻脚步走过去,把罐子放在他手边,指尖不小心碰到培养皿的边缘,冰凉的触感让她缩了缩手。
“别碰,”他头也没回,声音里带着实验中的专注,指尖却微微顿了顿,“刚校准的,怕震。”直到把石墨烯稳稳放在基底上,他才转过身,摘下护目镜的瞬间,眼里的光落在她发间的樱花上,像被点燃的星火,“今天怎么戴花了?”
“路过樱花道,被风吹到头发上的,”她把樱花摘下来,别在他的白大褂口袋上,“给你的实验添点‘春色’。”
他低头看着口袋上的樱花,突然笑了,伸手牵住她的手腕,往休息室走:“实验告一段落,带你看个东西。”
休息室的书架旁,多了个小小的展示柜,里面摆着个玻璃罩,罩着枚银色的戒指,戒面是片镂空的梧桐叶,叶尖缠绕着一道公式,是他们名字首字母的拼音缩写,用物理符号拼的,只有彼此能看懂。“上周请金匠做的,”他打开玻璃罩,把戒指拿出来,指尖微微发颤,“试了三次才做出满意的弧度。”
许砚知的呼吸突然屏住了,看着那枚戒指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像揉碎了六年的时光。“梧桐叶……”她的指尖轻轻拂过戒面,“还有公式。”
“梧桐叶是我们的开始,公式是我们的现在,”他单膝蹲下,抬头看着她时,眼里的光比戒指还亮,像盛着整个春天的温柔,“那未来,能不能让它成为我们的永恒?”
他把戒指套在她的无名指上时,尺寸刚刚好,像为她量身定做的。金属的凉意贴着皮肤,却瞬间被体温焐热,戒面的梧桐叶硌着指腹,像个永远不会消失的印记。许砚知的眼泪突然涌上来,不是难过,是种说不清的圆满,像解完最后一道题,像看完最后一页书,像漫长的等待终于迎来了答案。
“陆时亦,”她哽咽着说,伸手把他拉起来,“你站起来。”
他刚站直,就被她用力抱住,脸埋在他的胸口,能听到他比实验成功时更快的心跳,像擂鼓一样,敲在她的耳膜上。“我愿意,”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泪的温热,“从高中第一次在落叶堆里捡到你的纸条时,就愿意了。”
他的手臂猛地收紧,把她紧紧拥在怀里,力道大得像要将她揉进骨血里。白大褂的布料蹭着她的脸颊,带着消毒水的清冽和樱花的甜,混在一起,成了独属于他们的味道。他低头,吻落在她的发顶、额头、鼻尖,最后停在唇上,带着点劫后余生的珍重,和不容错辨的虔诚。
这个吻很长,长到窗外的樱花开了又谢,长到休息室的时钟敲了三下,长到彼此的呼吸都染上对方的气息。他的手穿过她的发,托着她的后颈,另一只手紧紧攥着她戴戒指的手,仿佛要将这枚戒指的温度,刻进她的骨血里。许砚知的手臂环着他的脖子,指尖陷进他的肩膀,感受着他身体的僵硬渐渐变得柔软,像冰雪消融在春风里。
樱花的花瓣从通风窗飘进来,落在他们交缠的发间,像大自然撒下的祝福。陆时亦慢慢松开她时,额头抵着她的,鼻尖相蹭,眼里的水汽和笑意混在一起:“现在,你是我的了,从物理到历史,从过去到未来,全都是。”
“嗯,”她在他怀里点点头,无名指上的戒指硌着彼此的掌心,像个滚烫的印章,“你也是我的,从公式到年轮,从校服到白大褂,永远都是。”
窗外的樱花还在落,实验室的仪器发出轻微的嗡鸣,像在为他们伴奏。许砚知看着他眼里的自己,突然明白,所谓结局,从来不是终点,而是像这枚戒指,把无数个平凡的瞬间串起来,变成永恒的印记。
未来还有很多个春天,很多次实验成功,很多杯樱花酒,但此刻,他们只需要握紧彼此的手,感受无名指上的温度,就知道,这场从高中开始的故事,会以最温柔的方式,一直延续下去,像那片梧桐叶,像那道公式,像这个在春日实验室里的长吻,永远鲜活,永远滚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