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的梅雨季总带着黏腻的湿意,聚贤楼的木窗被雨水打湿,晕开一片朦胧的水痕
王橹杰正低头研磨草药,药臼里的“紫苏”混着雨水的气息,散出清苦的香
王橹杰这雨下了三天了
他抬头望向窗外
王橹杰张奕然说要带江南的新茶来,怕是要误了时辰
话音刚落,楼外传来剑穗扫过石阶的轻响
张奕然收伞进门,青衫下摆沾着泥点,背上的剑匣却裹得严实
张奕然路上遇着点事
他解开剑匣,里面没有新茶,只有块染血的木牌,上面刻着“漕帮”二字,边缘还嵌着半片破碎的瓷片
陈奕恒指尖敲着桌面,折扇在掌心转了个圈
陈奕恒漕帮上个月刚换了帮主,听说新帮主行事诡秘,连官府都查不到底细
陈浚铭突然从梁上翻身落下,手里捏着片晒干的荷叶
陈浚铭我在码头查了,近半月有十艘漕船失踪,船上载的不是粮食,是西域来的玄铁
左奇函将长枪靠在桌角,枪缨上还沾着边关的沙尘
左奇函玄铁能铸神兵,漕帮囤这个做什么?
杨博文铺开漕运地图,用朱笔圈出失踪船只的航线
杨博文这些船都往月牙湖去了,那里有座废弃的水寨,据说藏着前朝的兵器库
张桂源灌了口烈酒,酒液顺着嘴角淌到衣襟
张桂源管他什么水寨兵器库,咱们现在就去掀了它!
张函瑞却拨了拨琴弦,琴音里混着几不可闻的水响
张函瑞我昨夜听客栈老板说,月牙湖的水最近变浑了,像有东西在湖底搅动
八人乘一叶扁舟入湖时,雨刚停
湖面浮着层薄雾,芦苇荡里偶有白鹭惊起,翅膀带起的水珠落在船板上,洇出深色的圆斑
左奇函立在船头,长枪斜指水面
左奇函水下有动静
话音未落,船底突然传来撞击声
张奕然拔剑出鞘,剑气劈开迎面扑来的水浪——竟是十几个戴着青铜面具的汉子,踩着水葫芦从湖底冒出,手里的弯刀泛着蓝汪汪的光
张奕然是漕帮的‘水鬼营’!
陈浚铭甩出袖中飞镖,正中为首者的面具
王橹杰他们刀上淬了‘碧鳞毒’!
王橹杰迅速掏出解毒香囊分发给众人,药香混着湖水的腥气,在风中散开
陈奕恒折扇轻点船舷,舟身猛地转向芦苇荡
陈奕恒往浅水区去,他们在那里施展不开!
张函瑞坐在船尾抚琴,琴音陡然变得凌厉,水鬼营的动作竟慢了半拍,像是被无形的线缠住了手脚
躲进芦苇深处,杨博文发现岸边的泥地上有车轮印
杨博文是运铁的马车!
杨博文他们把玄铁运到水寨了
张桂源纵身跳上岸,拨开芦苇丛,一座破败的水寨出现在眼前,寨门的木柱上刻着个歪歪扭扭的“玄”字
张桂源又是‘玄’字?
他皱眉踢了踢门柱,“和黑风岭的匪寇是一伙的?
潜入水寨时,正撞见几个漕帮弟子在熔铁
火炉里的玄铁熔成赤红色的汁液,顺着凹槽流进模具,铸成的竟是带着倒钩的箭头
左奇函这是军中禁用的‘破甲箭’
左奇函压低声音
左奇函他们要造兵器谋反!
陈浚铭翻墙潜入内寨,回来时手里多了本账册
陈浚铭漕帮新帮主是户部侍郎的堂弟
他指尖划过账册上的人名
陈浚铭这些玄铁都是用赈灾款买的,他们还勾结了海盗,打算中秋夜趁禁军换防时攻城
突然,水寨的警钟响了
新帮主带着人马堵住了院门,脸上戴着和水鬼营一样的青铜面具
水寨新帮主既然来了,就别想活着出去!
张奕然剑眉一挑,剑气直逼对方咽喉
张奕然三年前黑风岭没清干净的余孽,今天正好一并了结!
激战中,王橹杰发现帮主的袖口绣着半朵梅花,和户部侍郎常戴的玉簪花纹一模一样
王橹杰他们果然是同党!
他扬手甩出药粉,迷住对方的眼
王橹杰这是‘醒神散’,让你好好看看自己做的好事!
张函瑞的琴音突然拔高,震得窗棂嗡嗡作响
屋檐下的灯笼被震落在地,火苗点燃了旁边的油桶,火光瞬间照亮了整个水寨
杨博文快走!
杨博文拽着众人往湖边退
杨博文兵器库要炸了!
冲出火海时,张奕然一剑挑落帮主的面具,那张脸竟和黑风岭的匪首有七分相似
张奕然你们到底有多少人?
帮主狞笑一声,突然往湖里跳去
水寨新帮主等中秋月圆,京城就是我们的天下!
左奇函长枪掷出,正中对方后心
那人坠入湖中的瞬间,怀里掉出块玉佩,与黑风岭找到的半枚拼在一起,正好是完整的玄字纹章
陈奕恒原来他们一直在暗中布局
陈奕恒望着湖面泛起的血泡
陈奕恒从边关到江南,是想南北夹击
船离水寨时,身后传来巨响
兵器库的爆炸掀起丈高的水浪,火光映红了半边天,像落进湖里的晚霞
王橹杰蹲在船尾给众人处理伤口,张函瑞的琴弦断了一根,他却笑着打了个结
张函瑞断弦也能弹,就像咱们,少了谁都不行。
回京后,八人将账册和人证交给刑部,漕帮余党被一网打尽
皇帝要赏他们黄金万两,张桂源却指着宫外的酒旗
张桂源不如赐我们聚贤楼的永久酒牌,喝多少都算官账!
深秋再聚时,聚贤楼的墙上多了片风干的芦苇
张奕然的剑鞘上刻了朵梅花,左奇函的长枪缠了圈湖底的水草,王橹杰的药箱里躺着块从水寨捡来的玄铁碎片
张函瑞拨动修复好的琴弦,琴音里带着湖水的清冽,陈奕恒提笔续上去年的字
陈奕恒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江湖的风还在吹,从塞北的风沙到江南的烟雨,八人的脚印印在不同的土地上
只要那叶载着侠义的扁舟还在,便总有渡向光明的路
他们的故事,仍在续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