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北的雪总带着棱角,打在“听风栈”的棉帘上,簌簌落满一地白
陈奕恒正用布擦拭折扇,扇骨间还沾着西域的沙粒,此刻正被毡房的暖意烘得渐渐舒展
陈奕恒杨博文去探盐道,这都五日了
他往炭盆里添了块火炭
陈奕恒莫不是在冰裂谷困住了?
话音刚落,栈外传来雪橇碾冰的咯吱声
杨博文掀帘而入,藏青色棉袍结着冰碴,怀里却护着个用兽皮裹紧的木盒
杨博文盐枭没堵着,倒寻着样东西
他解开兽皮,里面是块刻着盐井的铜牌,边缘铸着朵冻住的冰花,纹路指向漠北的“沉雪滩”
张奕然指尖敲着铜牌上的裂痕
张奕然沉雪滩三年前就冻住了,据说进去运盐的车队,没一个能活着出来
左奇函突然从梁上翻身跃下,手里捏着截盐晶
左奇函我在附近查了,盐枭的脚印往滩里去了,这是从他们雪橇上刮下来的
王橹杰凑过来捻起盐晶
王橹杰是‘蚀骨盐’,遇水会化出毒液
他从药箱里取出个瓷瓶
王橹杰这是‘解盐散’,真要去沉雪滩,得带在身上
张桂源往嘴里塞了块奶干,喉结滚动间,把核吐进墙角的陶瓮
张桂源管他什么毒盐,敢断边关的盐路,就得让他们尝尝厉害!
陈浚铭铺开漠北舆图,用朱砂将铜牌上的盐井补全
陈浚铭沉雪滩底下有座废弃的盐场,传说埋着前朝的盐引
张函瑞摩挲着腰间的冰纹佩,那玉佩与铜牌冰花同形,触手竟带着暖意
张函瑞我师父说过,冰花纹是漠北‘寒鸦部’的记号,他们世代看守盐场
八人备足干粮往沉雪滩去时,漠北的风正烈
雪粒在半空打着转,远处的冰雾像道流动的墙,把人影晃得忽隐忽现
杨博文牵着雪橇走在最前,袖间别着片蚀骨盐的碎末
杨博文跟着这咸味走,错不了
刚进滩口,脚下的冰层突然传来闷响
张函瑞猛地按住腰间玉佩,玉件竟微微震颤
张函瑞有陷阱!
话音未落,冰面裂开道道缝隙,左奇函横枪拄地,枪杆撑起的弧度里,同伴纷纷跃起,却见裂缝中冒出淡绿色的雾气
左奇函雾里有盐分!
他低喝一声
左奇函别让它沾着伤口!
陈浚铭纵身跃上冰丘,手指抠住冰缝往里探
陈浚铭是盐晶机关,我能冻住它
陈奕恒折扇轻点冰面,身形旋起如飘雪,将落在同伴肩头的盐雾扫开
陈奕恒往右侧走,那里的冰层颜色深,陷阱少!
王橹杰趁机将解盐散分给众人,药香混着冰雪的清冽,压下了蚀骨盐的涩味
绕过三道冰脊,眼前出现片奇异的盐林
每根盐柱都刻着寒鸦的图腾,残阳照在上面,折射出的光影竟像飞鸟般盘旋
张桂源突然眨了眨眼
张桂源我怎么瞧着那鸦嘴在动?
张函瑞按住他的胳膊,玉佩的暖意透过衣袖传来
张函瑞盯着光影看,是蚀骨盐的气味在捣鬼
穿过盐林,盐场的轮廓在暮色里渐渐清晰
杨博文发现场门的锁孔是冰花形状
杨博文张函瑞的玉佩,或许能打开
暖玉刚贴住锁孔,门轴就发出“咔嗒”的转动声,里面飘出咸涩的风——竟是真的藏着盐引
场内的油灯突然亮起,照出十几个戴寒鸦面具的汉子
为首者摘下面具,眉骨有道冰划伤
为首者三年了,终于有人能找到这儿
他往地上扔了个铜匣,里面是半枚兵符
为首者朝廷欠我们寒鸦部的,该还了
王橹杰突然盯着他的靴底
张桂源你靴纹的冰花是反的,真正的寒鸦族人,绝不会犯这种错
那人脸色骤变,张奕然已拔剑出鞘,剑气挑开对方的衣襟——里面竟穿着转运司的制服
张奕然果然是内鬼
他剑尖抵住对方咽喉
张奕然盐枭是你们扮的,想引我们来送死,好独吞盐引?
激斗中,陈浚铭从暗窖里翻出账簿,上面记着历任漠北官员私贩官盐的明细
陈浚铭他们杀了真正的寒鸦族人
他将账簿扔给陈奕恒
陈浚铭再假扮成守护者,把所有来查的人都用蚀骨盐毒倒,推进冰缝
张桂源一脚踹开盐仓的门,里面堆着如山的官盐,盐袋上还印着转运司的火漆
难怪边关盐价飞涨
他拎起袋角的冰花标记
张桂源都是用这个瞒天过海!
左奇函的长枪突然指向穹顶,木梁后传来响动
左奇函还有同党!
只见个穿官袍的人影破窗而出,怀里揣着捆盐引
张函瑞的玉佩突然飞出,正砸中那人的膝弯,竟是转运司掌管盐务的判官
陈奕恒去年白草坡的账,还没跟你算清呢
陈奕然折扇合拢,抵住他的后心
陈奕恒西州的私盐印章,也是你刻的吧?
油灯燃尽时,七人押着俘虏往驿站回
月光洒在盐场的断墙上,寒鸦图腾的光影终于不再盘旋
王橹杰给受伤的同伴裹伤,张函瑞捡起块带冰花纹的盐晶
张函瑞总算让公道破冰了
回京后,账簿和兵符成了铁证,漠北盐贪案被连根揪出
皇帝要封他们为“昭武校尉”,杨博文却指着舆图上新标的路线
杨博文不如让我们去查南疆的茶路,听说那里又出了乱子
春雪初融时,听风栈的屋檐下滴着水
张奕然的剑鞘上多了片冰花纹的银饰,左奇函的长枪缠了圈沉雪滩的冰藤,王橹杰的药箱里躺着块蚀骨盐的结晶
张函瑞拨动新制的马头琴,琴音里带着漠北的清冽,陈奕恒在驿站的木柱上题字
陈奕恒侠心虽冷,血映朝阳
江湖的路还在延展,从漠北的冰原到南疆的雨林,七人的身影总出现在最紧要的地方
只要那柄饮过冰风的长剑还利,那杆碾过霜雪的长枪未折,侠义的星火就会在天地间燎原
他们的故事,仍在续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