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课时,经常不过问作业的今天竟然让要查一次作业,这位少年因作业没补完而不幸被罚站。没想到他站起来的还挺干脆,离开椅子的刹那,嘴角甚至扬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我们俩的眼睛又对视了一下。
但是很快,我莫名心虚地低下了头。
谁想的到老师今天突然查作业啊?虽然说是文向黎自己没写作业有错在先,罚站也是他应得的处分,可是一想到要是我没有阻拦他,也许他就不用罚站了......心里不由的愧疚。
下课铃终于响起,文向黎如同被刑满释放的犯人,急不可耐地坐会来。或许是一节课没睡觉的原因,一回来就困得要把头埋在肩膀里睡着了。
心里的愧疚感实在熬人,我写了道歉的纸条塞在了他的笔袋里。他醒了之后一脸困惑,“为什么道歉?”
“就是没让你把作业抄完...然后你被老师罚站了,对不起,我也没想到老师会查作业。”我低着头说。
“啊...这个啊...”他扬起头,用一只手撑着脑袋,笑盈盈地看着我说,“可是我站了一节课,光道歉怎么能行呢?”
“那...那这个星期的作业你随便抄。”说着我就要从抽屉里掏作业本。
他突然拽住我拿作业本的手,一脸正经:“我答应过你了,不抄作业的。”
“那你要怎么办?”
“这周五下午是校音乐节,你要来看我演出,不许在教室写作业。”
“好吧...”我点点头,心里却犯嘀咕,这家伙怎么知道我想趁着这个时候写作业的?学校每学期都会有一次音乐节的活动,但是我基本上就没怎么参加过。
周五那天,操场上人头攒动。我挤到了人群的前头,离台上的他很近。
伴奏响起的那一刻,喧闹的人群迅速安静下来。随着密集的鼓点,出现的是他抱着吉他的身影。灯光恰到好处地投在他的身上,像是天使出场的光晕。
他看到了我,浅浅勾了下嘴角。
他站在光下,像一颗星星。
歌很好听,确实如别人说的那样,无论抒情还是摇滚,他都很拿手。我站在人海当中,离他那么近,但又好像很远。
时间是最无情的东西,消逝的是那样的快,冲走所有希望成为永恒的瞬间,只留下星星点点的碎片在脑海,那似乎就是从此以后回忆的凭证。
我只是依稀记得,从音乐节的那天开始,我和文向黎之间的氛围变得不一样了。我的抽屉里总是堆满他送的零食,毛茸茸的挂件;他的桌上总有我提醒的便利贴,我的笔记,我给的答案,打完球之后我递给他的水......我知道他想表达什么,因为他问的数学题的答案不是1314,就是520,他也知道我心里想的是什么,但是彼此就是这样默契地都不挑明。毕业的那天,他递给我支录音笔,里面是他录下来的自己弹唱的歌。他问我有没有什么想对他说的。我手里攥着一袋花种,心里的那句藏了很久的一句话,在看向他的双眼的那一刻成为一滴安静的眼泪。
那双眼睛太好看了,亮晶晶的,清澈里透着几分悸动。我知道这双眼睛渴望着更广阔的舞台,也值得被更多人看见......我明白,我们今后的距离会像恒星与尘埃之间那样遥远,过多的迷恋只会成为彼此的束缚。我希望当他真的闪耀在世界的每一处地方时,我永远以最纯真最美好的模样活在他的回忆里。
我把手里的花种递给他。
“文向黎,你一定要好好唱歌。我希望无论今后我们走到哪里,我都可以毫不费力地从舞台上看到你,”眼眶不由得又湿润了,“花你好好种着,我们后会有期。”
我轻轻拍开他想要拉住我的手,眼泪在转身的那一刻决堤。
他是一个快乐的人,永远那么热烈灿烂。我记得他和我说过,他的梦想就是成为一个被很多人喜欢的歌手,希望他的歌声可以让更多人幸福快乐......那天,我真心祝愿他永远这样真挚热烈地活着,真心希望他成为自己想成为的那个人。
那袋花种,是豌豆花的种子,花语也很简单:“你要永远记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