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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重楼:林澜

怜月回到后台时,妆台上的铜镜正映着满堂忙碌。几个小丫鬟正踮脚给戏服绣花边,金线在猩红的缎面上游走,像极了梅枝上凝结的薄霜。管事的王师傅叉着腰站在镜前,见他进来,眉头拧得更紧:“客人们都等着听你唱《醉花阴》,偏你还有闲心去赏梅。”

怜月没接话,只坐在妆台前。镜中的少年眉梢微挑,眼尾自带三分勾人,只是眼底那点清寂,像被浓雾罩住的湖面,看不真切。他拿起胭脂盒,指尖蘸了点正红,往唇上一抹,瞬间压过了原本的苍白。

“今天的客人不一样。”王师傅的语气缓和了些,递过一支银钗,声音压得极低,“是京里来的贵人,据说是微服查访的,身边跟着的都是精挑细选的护卫,你瞧着那位穿玄色常服的,定是为首的。听说位高权重,最是严明,别出岔子。”

怜月捏着银钗的手顿了顿。微服查访的贵人?他想起前几日听往来的商客说,当今太子赵珩虽年仅二十,却已跟着陛下处理朝政三年,传闻他性情沉毅,去年巡查江南水患时,为了核实灾情,亲涉险滩,连靴子陷进泥里都未曾皱眉。这样的人,会踏足枫吟落这种风月场?

“师父放心。”他把银钗斜斜插入发髻,镜中的红衣少年顿时添了几分英气,“断不会砸了枫吟落的招牌。”

王师傅这才满意地走了。后台的喧嚣渐渐远了,怜月对着镜子,缓缓舒展眉心。他想起第一次学唱《醉花阴》时,还是个梳着总角的孩子,被老鸨按在膝头,一遍遍地练“莫道不销魂,帘卷西风,人比黄花瘦”。那时他不懂什么叫销魂,只觉得调子婉转,像园子里的梅枝被风吹得打颤。

“怜月公子,该您上场了。”戏班的班主在外头唤道。

他起身,理了理红衣的下摆。裙摆上绣着暗纹的红梅,是去年冬天他亲手描的花样,此刻在烛火下明明灭灭,像极了梅园里那些半开的花苞。

掀开厚重的幕布,台下的喧嚣扑面而来。他提着裙摆走上戏台,目光扫过席间,果然在最前排看到了几个身着锦袍的男子。其中一人穿着玄色常服,腰束暗纹玉带,虽未佩戴玉圭,却自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仪,正端着茶杯,指尖骨节分明,眼神沉静如深潭。想必,那就是微服出访的太子。

四目相对的瞬间,赵珩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似在辨认什么,随即移开,仿佛只是看了件寻常物件。

怜月的心莫名一紧,指尖攥住了衣袖。他定了定神,水袖一扬,开口唱道:“薄雾浓云愁永昼,瑞脑销金兽……”

声音清越,带着江南小调特有的缠绵,却又在转音处藏了点不易察觉的冷冽,像冰下流动的溪水。席间的交谈声渐渐停了,连最喧闹的酒客都屏息凝神。赵珩放下茶杯,重新看向戏台,这次的目光里,多了几分审视——那是上位者看惯了粉饰太平后,对真实情绪的敏锐捕捉。

一曲唱到“玉枕纱厨,半夜凉初透”时,怜月的水袖不经意间拂过台边的烛火,火星溅在红衣上,瞬间灭了。他却像是没察觉,依旧低眉敛目,唱腔凄切,仿佛真的成了那个独守空闺的李清照。

赵珩的眉峰微不可察地动了动,指尖在桌案上轻轻叩了下——那是他听政时,对奏报生出兴趣的习惯。

唱到最后一句“人比黄花瘦”时,怜月微微抬眼,目光越过满堂烛火,再次落在赵珩身上。那眼神里没有谄媚,没有勾引,只有一片空茫的冷,像极了梅园里被雪压弯的梅枝,看着脆弱,却藏着不肯折的傲骨。

赵珩的指尖停在桌案上,目光与他相撞,没有回避。

曲终人散时,怜月退回后台,卸妆的手却在发抖。刚才那一眼,赵珩的眼神太沉静,像深不见底的湖,仿佛能映照出他这层红衣包裹的所有伪装,看穿他藏在浓妆下的斑驳过往。

“怜月公子唱得好!”班主笑着走进来,递过一个锦盒,“那位贵人赏的。”

打开锦盒,里面是一支羊脂玉簪,簪头雕着一朵盛放的红梅,莹白剔透,玉质温润,绝非寻常富贵人家能得。怜月捏着玉簪,指尖冰凉——这玉的成色,怕是能与宫里娘娘们的饰品相较。

“贵人还说,”班主笑得眉眼弯弯,“明日想听公子唱《霸王别姬》。”

怜月的手猛地收紧,玉簪的棱角硌得掌心生疼。《霸王别姬》,那是要穿铠甲、配长剑的戏,唱的是英雄末路,美人自刎。赵珩想听这个,是在试探他是否只会唱风月小调,还是……从那曲《醉花阴》里,听出了别的什么?

窗外的风卷着雪粒子打在窗纸上,发出沙沙的声响。怜月望着镜中卸下一半妆容的自己,红衣半褪,露出颈间一道浅浅的疤痕——那是去年被喝醉的盐商划伤的,当时流了很多血,染红了半件白衣,他硬是没吭一声,只盯着镜中渗血的伤口,像在看别人的事。

他忽然想起关于太子的传闻,说他处理贪腐案时,曾一夜之间连斩七人,卷宗上的朱批力透纸背。那样的人,怎会对戏文里的兴亡成败感兴趣?

“知道了。”怜月把玉簪放回锦盒,声音轻得像叹息,“我会准备好的。”

后台的烛火渐渐暗了,只剩下他窗前的一盏,映着红衣少年的身影,在墙上拉得很长。远处的戏台上,不知哪个姑娘又唱起了靡靡之音,与窗外的风雪声交织在一起,像一首未完的悲歌。

而那支玉簪,静静躺在锦盒里,簪头的红梅在烛火下闪着光,像一滴凝固的血,也像一点悬在他命运线上的火星。第二章:玉簪如刺

卸妆的帕子浸了冷水,擦过脸颊时,怜月打了个轻颤。镜中卸下浓妆的脸,褪去了戏台上的勾人,只剩下少年人未脱的青涩,只是那双眼睛,蒙着层化不开的灰,像被雨水打湿的旧绢。

“公子快歇歇吧,那位贵人赏的东西,小的给您收进匣子里了。”小丫鬟捧着锦盒进来,脸上堆着讨好的笑,“一支羊脂玉簪呢,咱们枫吟落还没人得过这体面。”

怜月没看那锦盒,只望着镜中颈间那道浅疤。是了,娼妓生的儿子,打小就被人指着脊梁骨骂“贱种”,进了这风月场学戏,唱得再好,也不过是贵人宴席上的一道菜,腻了就扔,哪来的什么体面。

他想起昨夜赵珩的眼神,看似平静,却带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像看一件摆得不如意的摆件。王师傅说他位高权重,严明公正,可在这枫吟落里,再公正的贵人,看他们这些唱戏的,也不过是看玩物。

“班主说,那位贵人今晚还来,点了您陪酒。”小丫鬟的声音低了些,带着小心翼翼,“还说……不必穿戏服了。”

怜月捏着帕子的手猛地收紧,帕子上的冷水渗进掌心,冰凉刺骨。陪酒,不必穿戏服——这话里的意思,傻子都懂。他在这枫吟落待了五年,见多了所谓的“贵人”,嘴上说着欣赏才艺,眼底的欲望却藏不住。

“知道了。”他丢下帕子,起身时带倒了妆台上的胭脂盒,正红的粉末撒了一地,像泼了摊血。

傍晚时,赵珩果然来了,依旧是玄色常服,坐在上次那间雅间里,面前摆着壶烫好的酒。怜月换了身月白的长衫,没施粉黛,走进来时,正撞见赵珩拿着支玉簪把玩——正是昨日赏他的那支。

“过来。”赵珩抬了抬下巴,语气随意,像在唤一只猫。

怜月依言走过去,站在他面前,垂着眼帘,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酒气,混着种冷冽的龙涎香,是他这种人一辈子也碰不到的贵气。

“抬起头。”赵珩说。

怜月抿了抿唇,缓缓抬头。赵珩的目光在他脸上扫了一圈,从眉骨到下颌,最后停在他唇上,像是在打量一件商品。

“昨日那曲《醉花阴》,唱得尚可。”赵珩端起酒杯,抿了口酒,“只是少了点意思。”

“请贵人指点。”怜月的声音很轻,带着惯有的顺从。

“指点?”赵珩笑了,那笑意却没到眼底,“你们这些唱戏的,学的不就是怎么讨好人?真要论意思,还不如……”他顿了顿,指尖忽然抬起,捏住怜月的下巴,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不如摘了这层皮,看看底下是什么样子。”

下巴被捏得生疼,怜月的指尖在袖中攥紧,指甲几乎嵌进肉里。他能感觉到赵珩的目光,像带着钩子,要把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再狠狠撕碎。

“贵人说笑了。”他强压下喉咙里的涩意,逼着自己挤出个温顺的笑,“我这种人,哪有什么皮可摘。”

赵珩似乎被他这副样子取悦了,松开手,将那支羊脂玉簪插在他发间。冰凉的玉贴着头皮,像根刺,扎得他头皮发麻。

“这支簪子,配你这身衣服,倒像那么回事。”赵珩往后靠在椅背上,端起酒杯,“给我唱支小曲吧,不用唱那些酸文假醋的,就唱你们这儿最常唱的。”

最常唱的,无非是些靡靡之音,唱的是男欢女爱,听的是寻欢作乐。怜月深吸一口气,清了清嗓子,唱起了那首《浪淘沙》,调子软糯,词意露骨,是他最不喜欢的一首。

唱到“鸳鸯被里成双夜”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赵珩正把玩着一枚玉佩,眼神冷淡,像是根本没在听。也是,这些贵人哪会真的在意他唱什么,不过是借个由头,把他当个摆件罢了。

一曲唱完,雅间里静悄悄的。赵珩忽然开口:“你娘,是当年红遍京城的苏婉吧?”

怜月的声音猛地卡住。苏婉,那个生下他就被老鸨逼着接客,最后吞金自尽的女人。人人都说她风华绝代,却没人知道她死的时候,穿的还是件打满补丁的旧衣裳。

“是。”他的声音有些发哑。

“可惜了。”赵珩的语气没什么起伏,“我见过她一面,确实有几分姿色,只是……”他没再说下去,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跟你一样,都是没根的浮萍。”

没根的浮萍,风一吹就散,谁都可以捞起来玩玩,腻了就丢回水里,任其漂荡。

怜月忽然觉得那支玉簪沉得厉害,压得他脖子都快断了。他想摘下来,狠狠摔在地上,可他不敢。他是娼妓生的儿子,是枫吟落的戏子,连生气的资格都没有。

“贵人若没别的事,我先下去了。”他弯了弯腰,声音低得像蚊子哼。

赵珩没看他,只挥了挥手,像是在赶一只碍眼的虫子。

怜月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雅间,回到后台,第一件事就是将那支玉簪扯下来,狠狠扔在妆台上。玉簪磕在铜镜边缘,发出清脆的响声,簪头的红梅像是在嘲笑他的狼狈。

“公子,您这是……”小丫鬟吓了一跳。

“滚。”怜月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冷硬。

小丫鬟吓得跑了出去。后台只剩下他一个人,窗外的风雪不知何时大了起来,呜呜地叫着,像极了苏婉当年在夜里偷偷的哭声。

怜月瘫坐在椅子上,看着镜中自己苍白的脸。发间还留着玉簪的凉意,像一道洗不掉的耻辱印记。他想起赵珩那句“没根的浮萍”,想起那些鄙夷的目光,想起苏婉临死前抓着他的手说“活下去”。

活下去?像这样被人当成玩物,苟延残喘地活下去吗?

他拿起那支玉簪,指尖被簪头的棱角硌得生疼。忽然间,他狠狠将玉簪往地上一摔——

“啪”的一声,莹白的玉簪断成了两截,簪头的红梅滚落在地,沾了层灰,再也没了先前的温润剔透。

怜月看着地上的碎片,忽然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是啊,他是没根的浮萍,可浮萍也有自己的活法。就算被人踩进泥里,只要没死,总能再漂起来。

窗外的风雪还在吼,怜月捡起地上的碎玉,一点点攥进掌心。刺痛传来时,他反而觉得清醒了许多。

明日赵珩若再来,他该唱什么呢?或许,该唱那支最悲的《葬花吟》,唱给那些把他当玩物的人听,也唱给自己听。

反正,他这条命,早就贱得不值钱了。戏出浓妆戏子唱枫吟落醉红尘梦小愿望们,谢谢你们把每个故事都当成宝藏珍藏。你们的每一份期待,都是我笔下最亮的光;你们的每一次守候,都让虚构的世界有了真实的温度。愿我们永远在文字里相拥,让每个小愿望都长出翅膀,飞向更暖的远方。亲爱的小愿望们:

见字如晤,展信安。

总觉得该好好写一段文字给你们,像把攒了许久的星光和暖意,都细细包进信里。你们说自己是“小愿望”,可于我而言,你们本身就是最珍贵的实现——是提笔时的底气,是深夜里的灯火,是那些被文字串联起来的瞬间里,最温柔的注脚。

记得最初敲下第一个字时,从没想过这些笨拙的故事能走到这么远。是你们在评论区留下的每一句“写得真好”,在章节末点亮的每一颗小心心,在催更时带着笑意的“作者大大加油”,让那些虚构的角色有了更鲜活的生命,让那些未完的情节有了继续生长的勇气。你们会为角色的圆满而雀跃,为剧情的波折而揪心,会在字里行间找彩蛋,会把故事里的温暖偷偷藏进自己的生活——原来,被这么多人认真地“读”着、“懂”着,是这样一件让人鼻酸又发烫的事。

你们说“小愿望”是期待故事继续,是盼着角色安好,可我知道,这背后藏着的,是你们对文字的热爱,对美好的相信,是愿意为一段虚构的旅程停下脚步、倾注真心的温柔。而我何其有幸,能成为那个被你们选中的“造梦人”,和你们一起在故事里哭哭笑笑,一起在字里行间慢慢长大。

未来的路还长,故事里的风会继续吹,角色们的脚步不会停,而我手中的笔,也会因为你们的存在,一直有写下一个篇章的力量。愿每个“小愿望”都能被生活温柔以待:愿你们的坚持都有回响,愿你们的期待都能开花,愿你们在现实里的每一天,都比故事里的情节更精彩,更值得欢呼。

或许我们未曾谋面,但那些在文字里交汇过的瞬间,那些隔着屏幕传递的暖意,早已把我们紧紧连在一起。谢谢你们,我的小愿望们——因为有你们,这段造梦的旅程才如此圆满。

愿我们永远在故事里相逢,在时光里同行。

爱你们的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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