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冬的一个雪天,书店举办读书会。许言作为嘉宾,读了一段当年那本诗集里的句子。合上书时,她看到周延站在最后一排,手里拿着本笔记本。
散场后,他走过来,把笔记本递给她。里面是他抄的诗,每首后面都画着小小的烟花,最后一页写着:“那年没送出去的奶茶,现在能请你喝一杯吗?”
他们坐在书店角落的咖啡区,窗外的雪下得很大。周延说起当年在书店,总偷偷把那本诗集摆到最显眼的位置,盼着她能看到;许言说起自己曾在诗集里夹过一张便签,写着“明天还来吗”,后来发现不见了,以为是被风吹走了。
“没被吹走。”周延从口袋里掏出个塑封袋,里面正是那张泛黄的便签,“我那天整理书架时捡到的,一直带在身上。”
许言的眼眶突然热了。原来那些以为消失的痕迹,都被对方小心翼翼地收着,像收藏着一段不敢触碰的时光。
“其实有句话,”周延的声音很轻,“当年在江边没好意思说。”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许言打断他,笑着擦掉眼角的泪,“我也是。”
不需要再说更多了。孩子们在隔壁玩闹的笑声,窗外落雪的簌簌声,咖啡杯里升起的热气,都在替他们把没说出口的话,轻轻说了出来。
后来,周延的书店里多了一个小角落,摆着许言女儿的诗和周念的画。有客人问起那些画里总出现的烟花和公交站,周延会笑着说:“是两个孩子的秘密。”
只有他们自己知道,那不是孩子的秘密,是两个成年人在时光里兜兜转转,终于学会了珍惜的,未完成的诗。而那本深蓝封面的诗集,永远放在最显眼的位置,扉页上的烫金小字,在暖光里闪着温柔的光——
“风停了,我们再等等。”
这一次,他们没再错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