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年跨年夜,江边的烟花比往年更盛。周延提前在江边茶馆订了靠窗的位置,周念和许言的女儿趴在栏杆上,数着天上炸开的烟花,手里的糖葫芦沾了层晶莹的糖霜。
“爸爸说,今年的烟花有爱心形状的!”周念举着望远镜喊。
“妈妈说,看到爱心烟花要许愿!”许言的女儿立刻接话,两个小脑袋凑在一起,认真得像在完成什么重大仪式。
许言和周延坐在后面的茶桌旁,手里捧着温热的茶。窗外的光映在周延脸上,他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个小盒子,推到她面前。
“不是什么贵重东西。”他有点不好意思,“去年读书会结束后,去文具店看到的。”
是枚书签,形状像半朵烟花,背面刻着行小字:“未说出口的,都藏在岁岁年年里。”许言想起他笔记本里的诗,想起那张塑封的便签,突然明白有些心意从不需要轰轰烈烈,就像这枚书签,安静地藏着所有没说出口的时光。
“我也有东西给你。”她从包里拿出个信封,里面是张画,是女儿画的全家福——两个大人牵着两个孩子,头顶是炸开的烟花,背景里有302路公交和书店的招牌。
“她说,要画叔叔和爸爸、妈妈、妹妹在一起。”许言的声音有点轻,“我改了改,把‘叔叔’换成了你的名字。”
周延拿起画,指尖在上面轻轻摩挲,眼眶慢慢红了。窗外,最后一朵烟花在夜空绽开,刚好是爱心形状,孩子们欢呼着跳起来,声音撞在玻璃上,碎成一片甜。
“明年,”他抬头时,眼里的光比烟花更亮,“我们搬去一起住吧?周念说,想每天早上和妹妹一起上学。”
许言笑起来,眼角的细纹里盛着光:“好啊,我女儿说,想每天去书店看爸爸整理诗集。”
回去的路上,周延开车,许言坐在副驾,孩子们在后座睡着了,手里还攥着没吃完的糖。车路过当年的公交站时,许言特意看了一眼,暖光灯下,有对年轻情侣正在等车,男生悄悄往女生那边靠了靠,像极了当年的他们。
“你看。”她轻声说。
周延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笑了:“像我们,但又不像。”
“嗯?”
“他们比我们勇敢。”他握住她的手,指尖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不过没关系,我们现在也不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