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家那天,周延的书店休业了一天。朋友们来帮忙,看到客厅墙上挂着的画——正是那幅女儿画的全家福,都笑着起哄,说早就该这样了。
周延的书架搬进了新家的书房,最上层摆着那本深蓝封面的诗集,旁边是许言女儿的诗集和周念的画册。许言在书架侧面钉了块软木板,上面贴满了照片:第一次去摘草莓的合影、读书会结束后的抓拍、跨年夜在江边的背影……最新的一张,是领完证那天拍的,两个孩子举着“恭喜爸爸妈妈”的牌子,笑得露出豁牙。
“爸爸,妈妈,快来!”周念在客厅喊,“302路公交过来了!”
许言和周延走到窗边,看着公交车缓缓驶过,阳光落在车身上,闪着温柔的光。周延从身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还记得第一次在站台见你,你穿着驼色围巾,手里攥着诗集,风把你的刘海吹乱了。”
“记得,”许言转过身,踮脚吻了吻他的嘴角,“你穿着藏青色外套,帮我捡诗集时,手烫得像在发烧。”
他们都笑了,声音撞在一起,像多年前在站台听到的彼此呵出的白气,终于在时光里融成了一团暖。
后来,每个周末,他们都会带着孩子坐一次302路公交,从起点到终点,再慢慢走回来。路过书店时,周延会进去整理会儿书籍,许言带着孩子们在旁边的文具店挑贴纸;路过公交站时,孩子们会模仿当年的他们,故意往对方身边凑,然后笑得前仰后合。
那本深蓝封面的诗集,被翻得更旧了,扉页上除了原来的烫金小字,又多了几行铅笔字,是周延写的:
“风停了,我们等来了彼此。
那些未说出口的话,
都成了日子里的柴米油盐,
成了睡前故事里的烟花,
成了书架上,永远温热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