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们上大学后,周延把书店交给了徒弟,和许言搬到了江边的小房子。书架上的书换了一批又一批,唯独那本深蓝封面的诗集,始终放在最显眼的位置。
某个跨年夜,老朋友们来家里聚会,聊起当年的事,有人笑着问:“你们俩当年到底谁先动心的?”
周延刚要开口,被许言按住手。她拿起那本诗集,翻到扉页,指着上面浅浅的字迹——正是她当年没送出去的那句“谢谢你的半步退让”,下面有行新的批注,是周延的字迹:“其实我退半步,是怕靠太近,你会发现我在发抖。”
满屋子的人都笑了,眼角却有点热。窗外的烟花刚好炸开,金色的光透过玻璃窗照进来,落在他们相握的手上,像给这段兜兜转转的时光,盖了个温暖的邮戳。
后来,周延在诗集的最后一页,补了最后一段话:
“那些年在站台错过的三分钟,
后来用三十年的朝夕补上了。
原来最好的时光,
不是烟花炸开的瞬间,
而是烟花熄灭后,
你还在我身边,
和我一起等下一班车,
等一个又一个,
有彼此的春天。”
那天晚上,许言做了个梦,梦见年轻时的自己站在公交站,手里攥着诗集,风把刘海吹乱了。穿藏青色外套的男生走过来,没有退后半步,而是轻轻替她理了理头发,轻声说:“我注意你很久了。”
她在梦里笑出了声,醒来时,周延正看着她,眼里的光和当年公交站的暖光灯一样,温柔了整个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