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延走的那天,也是个冬天,和他们初遇时一样飘着雪。许言坐在窗边,手里捧着那本诗集,里面夹着他最后写的一张便签,只有三个字:“等我呢。”
孩子们怕她难过,想把诗集收起来,她摇摇头:“这是我们的站台,不能拆。”
后来的日子,许言总在傍晚时坐在藤椅上,像在等公交一样。周念的女儿时常陪她坐着,听她讲302路公交的故事,讲跨年夜的烟花,讲那个藏在诗集里的少年。
“太奶奶,”姑娘问,“您觉得遗憾吗?年轻时错过了那么久。”
许言抬头望着落雪的天空,眼里的光很温柔:“就像梅花要等雪落才开,有些故事,慢一点,才更甜。你看这诗集,翻得越旧,里面的字就越暖。”
她去世前几天,让周念把那枚烟花书签放在她手边。“告诉周延,”她气若游丝,“我找到当年没送出去的那句了,就藏在……诗集的第三十七页。”
周念翻开诗集第三十七页,果然有行浅浅的铅笔字,是许言年轻时的笔迹:“我也在等你,跨出那半步。”
多年后,周念的女儿在整理老物件时,发现了一个被精心保存的录音笔。按下播放键,里面传来周延和许言苍老的对话——
“你说,咱们算不算把站台搬进心里了?”
“算啊,你看,一想起你,心里就暖烘烘的,像开了盏灯。”
“那这灯,得亮一辈子。”
“嗯,一辈子不够,得是下辈子,下下辈子……”
录音的最后,是烟花炸开的声音,和两个老人轻轻的笑声,混在一起,像一首未完的诗。
而那本深蓝封面的诗集,被陈列在城市博物馆的“时光角落”里,旁边的说明牌上写着:“有些错过,是为了更好的相逢。就像302路公交的站台,会消失在街角,却永远亮在心里,成为永不熄灭的暖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