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并不高昂,却带着无上威严,如同实质般压在每个人的神魂之上。笼罩战场的深沉黑暗并未散去,反而愈发凝实,将一切光线和声音都吞噬其中,唯有那道玄衣血眸的身影,仿佛自亘古黑暗中走出,成为天地间唯一的焦点。
玄羲甚至没有看裂骨和邢无锋一眼,他的目光落在刚刚收起晶核、神色依旧平静的紫烬身上。
裂骨那魁梧的身躯在这黑暗威压下微微颤抖,脸上猖狂的笑容早已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惧。他周身沸腾的血煞之气如同被冰水浇灭,连一丝火星都冒不出来。
“玄……玄羲尊上……”他喉咙干涩,几乎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邢无锋的情况更糟。那纯粹的、至高无上的魔威对于修真者而言,如同致命的毒药。他手中长剑嗡鸣不止,护体灵光在黑暗侵蚀下明灭不定,脸色苍白如纸,嘴角溢出一缕鲜血。他身后的三名弟子更是摇摇欲坠,全靠一股意志强撑才没有跪伏下去。
玄羲缓步走向紫烬,所过之处,连那几头狂化的影豹都匍匐在地,发出恐惧的呜咽,不敢有丝毫异动。他停在紫烬面前,血眸低垂,看着她沾染了些许尘灰和血迹的脸颊。
“玩够了?”他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紫烬抬眸与他对视,眼底深处有一丝极细微的波动,但很快恢复平静。
“还差一些。”她指的是任务所需的影豹核数量。
玄羲唇角似乎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转瞬即逝。他这才缓缓转身,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扫过裂骨和邢无锋。
裂骨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以头抢地,声音发颤:“尊上恕罪!属下不知……不知她是您的人!是血屠大人派我来的,只为取回影豹王晶核……”
“血屠?”玄羲淡淡重复这个名字,周围的黑暗仿佛又浓重了几分,“他的爪子,伸得太长了。”
没有多余的动作,裂骨却猛地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如同被无形的巨力碾压,体表的暗红魔光瞬间破碎,鲜血从七窍中飙射而出,气息如同泄气的皮球般萎靡下去,瘫软在地,生死不知。
他带来的那些魔修更是噤若寒蝉,连头都不敢抬。
玄羲的目光转向邢无锋。
邢无锋强忍着神魂欲裂的痛苦,挺直脊梁,握紧手中长剑,色厉内荏地喝道:“魔头!你纵容门下行凶,掳我天阙宗叛逆,莫非真要挑起正魔大战不成!”
“正魔大战?”玄羲仿佛听到了什么可笑的事情,血眸中掠过一丝讥诮,“就凭你们几个?也配代表正道?”
他袖袍随意一拂。
邢无锋如遭重击,整个人倒飞出去,手中长剑寸寸断裂,护体灵光彻底湮灭,重重砸在远处的岩壁上,喷出一大口鲜血,挣扎了几下,竟一时无法起身。他带来的三名弟子更是直接昏死过去。
“回去告诉重光。”玄羲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志,“他的人,本座收了。若是不服,本座不介意再去天阙宗走走。”
他不再理会那边,重新看向紫烬,以及默默守护在她身侧的夜枭。
“任务继续。”玄羲丢下这句话,身影便开始缓缓变淡,如同融入水中的墨迹,“夜枭,护她周全。”
“是,尊上。”夜枭躬身领命。
那笼罩天地的黑暗随着玄羲的离去而迅速消退,魔渊原本的光线和嘈杂重新回归。但场中残留的恐怖威压和狼藉景象,无不昭示着方才那位魔域至尊的降临。
紫烬看着玄羲消失的方向,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刚刚到手的那几枚影豹核。他来得突然,去得也干脆,仿佛只是顺手解决了一点微不足道的麻烦。
「他一直在关注?还是恰好路过?」紫烬心中念头转动,但面上不露分毫。她走到那名昏死的裂骨魔将身边,毫不客气地将其储物魔器搜走,又瞥了一眼远处艰难爬起来的邢无锋。
邢无锋接触到她的目光,眼中充满了屈辱、愤怒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惧。他知道,今日别说清理门户,自己能捡回一条命已是侥幸。他死死攥紧拳头,看了一眼昏迷的弟子,又狠狠瞪了紫烬一眼,终究不敢再多言,踉跄着扶起弟子,狼狈不堪地朝着魔域外围遁去。
紫烬没有阻拦。邢无锋活着回去报信,或许比死在这里更有用。至少,能让重光那个老东西更加寝食难安。
“清理一下,继续狩猎。”紫烬收起心思,对刃牙等人下令。经过这番变故,幽爪小队的成员看她的眼神已然带上了近乎虔诚的敬畏。
夜枭无声地回到她身侧,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
紫烬抬头,望向魔渊更深邃黑暗的方向。玄羲的插手,暂时扫清了障碍,但也意味着,她正式进入了魔域最高权力层面的视野。接下来的路,不会更轻松,只会更凶险。
她需要更快地变强,需要更多的筹码。那处冥府裂隙,或许该提上日程了。
魔渊狩心,真正的博弈,现在才刚刚开始。而她,已不再是孤身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