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烈的空间扭曲感撕扯着身体与魂灵,仿佛要将人彻底碾碎。不知过了多久,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骤然消失,虞烬重重摔落在坚硬而冰冷的地面上,五脏六腑都像是移了位,魂源深处的隐痛如同被点燃,让她眼前阵阵发黑。
她强忍着眩晕和剧痛,第一时间运转魔元护住周身,警惕地看向四周。
眼前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荒凉大地。天空是永恒的昏黄色,没有日月星辰,只有浑浊的光线不知从何而来,勉强照亮着这片死寂的世界。
地面上遍布着巨大的裂隙和深坑,焦黑的土壤中随处可见断裂的兵刃、破碎的甲胄以及各种奇形怪状、早已失去光泽的骸骨。有些骸骨庞大如小山,即便死去不知多少岁月,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混杂了毁灭、怨念、血腥以及一种极致荒古的气息。这里的能量极其混乱,魔气、灵气、乃至其他未曾感知过的能量流如同狂暴的潮汐,互相冲撞、湮灭,形成无数细小的能量漩涡,危险无处不在。
“咳咳……”旁边传来咳嗽声。
夜枭单膝跪地,短刃插在地面支撑着身体,他脸色也有些苍白,显然穿越空间通道的负荷极大,但他依旧在第一时间稳住了气息,锐利的目光扫视环境,最终落在虞烬身上。
“没事?”
“还好。”虞烬撑着站起身,感觉四肢百骸无处不痛,魂源的刺痛更是如影随形。她注意到,怀中的玉铃铛在此地变得异常安静,之前的悸动完全消失了,仿佛被这片天地的死寂所压制。
不远处,骸骨和煞风也挣扎着爬了起来。骸骨还好,只是气息有些紊乱,煞风则因为旧伤未愈,又经历空间传送,脸色惨白如纸,肩头的乌黑似乎又扩散了一些。而那个引路人,则直接昏死在一旁,不知死活。
“这是什么鬼地方?”煞风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惊疑不定地看着周围那些巨大的骸骨和残破的兵器。
夜枭走到一具半埋在土里的、类似鸟类但骨骼呈现暗金色的巨大骸骨前,仔细观察了片刻,又看向远处一道横贯大地的、深不见底的恐怖剑痕,声音低沉:“古战场遗迹。而且……等级很高。”
虞烬心中凛然。她前世作为天阙宗圣女,也阅读过不少关于上古秘辛的典籍。能形成如此规模、历经无尽岁月威压不散的古战场,参战者的实力恐怕远超想象,甚至可能涉及真正的神魔。
“能量混乱,空间不稳定,神识受到极大压制。”夜枭继续道,他尝试释放神识,但只能延伸出不足百丈,便被混乱的能量流搅碎。“此地不宜久留,必须尽快找到出路。”
他的目光落在虞烬身上,带着询问。是虞烬引动了石壁,或许她会有些线索。
虞烬微微摇头,她对此地也一无所知。她尝试再次感应玉铃铛,依旧毫无反应。然而,当她静心凝神,仔细感知这片天地间那混乱的能量流时,魂源深处那源自冥府死气的部分,似乎与空气中弥漫的某种毁灭与死寂气息,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共鸣。
「这里的死寂……与冥府同源,却又更加古老和……暴烈?」
她抬手指向一个方向:“那边。那里的能量流动,似乎稍显‘有序’一些,死寂之气也更浓。”那并非玉铃铛的指引,而是她自身魂源对类似力量的模糊感应。
夜枭没有丝毫犹豫:“走。”
他一把提起昏迷的引路人,如同拎着一只小鸡,率先朝着虞烬所指的方向前行。骸骨立刻跟上,煞风咬了咬牙,也强撑着紧随其后。
一行人在这片死寂的古战场中艰难跋涉。脚下是松软的焦土和硌脚的碎骨,空气中混乱的能量流不时形成小型的能量风暴,逼得他们不得不小心规避。偶尔还能看到一些残破的阵旗插在地上,早已灵性尽失,但残留的符文却透着玄奥。
行进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片相对完整的废墟。那似乎是一座巨大宫殿的残骸,只剩下几根断裂的巨型石柱和坍塌的基座。然而,就在那废墟之中,竟然隐隐传来了一丝微弱的能量波动,以及……打斗声?
夜枭打了个手势,众人立刻隐匿身形,借着残垣断壁的掩护,悄然靠近。
只见在废墟中央的一片空地上,两拨人马正在激烈交战。一方是三名身着统一制式暗红皮甲、周身血气缭绕的魔修,正是血屠麾下的精锐,其中一人脸上带着蜈蚣疤痕,气息凶悍,赫然是之前守在冥府裂隙外的那名头目!
另一方,则是两名穿着天阙宗服饰的弟子,正是邢无锋小队中的两人!他们此刻衣衫褴褛,浑身是血,背靠着一根断柱,苦苦支撑,显然已是强弩之末。
而吸引他们战斗的,是在那断柱底部,生长着一株奇特的植物。它通体呈半透明的灰白色,形态如同珊瑚,顶端结着三颗龙眼大小、散发着幽幽清光的果实。那微弱的能量波动和一种能够宁心静魂的奇异清香,正是从这果实上散发出来的。
“凝魂果?”虞烬眼神一凝。这是一种只存在于古籍记载中的天材地宝,对于稳固魂源、治疗魂伤有着奇效,正是她目前最需要的东西!
“嘿嘿,天阙宗的杂碎,乖乖受死,这宝贝还能留你们一个全尸!”疤脸魔修狞笑着,手中一柄血色长刀劈出凌厉的血芒,将一名天阙宗弟子震得口喷鲜血。
另一名弟子目眦欲裂,却无力反击。
夜枭看向虞烬,眼神询问。
虞烬目光扫过那株凝魂果,又看了看岌岌可危的天阙宗弟子和凶悍的血屠魔修,眼神冰冷。「凝魂果,我必须得到。至于这些人……」
她对着夜枭,做了一个切割的手势。
机会难得,螳螂捕蝉,黄雀在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