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雨点砸在挡风玻璃上,模糊了乔砚的视线。
他死死攥着方向盘,指节发白,后视镜里那辆银色面包车始终如影随形。
“镜流……”他低声唤道,声音被雨声吞没。
副驾驶座上,镜流闭目调息,雪白的长发垂落肩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伪造的玉坠。她的呼吸比平时略重,黑色眼罩的边缘渗出细碎的冰晶,车内温度悄然下降。
突然,车载广播自动开启,刺耳的电流杂音后,一阵肃杀的战鼓声炸响,紧接着是刀剑碰撞的铮鸣——仙舟古战场的音乐。
镜流的身体猛地绷直,眼罩下的红瞳骤然睁开,寒气以她为中心炸开,仪表盘上的温度显示瞬间跌至零下。
“关掉!”乔砚低吼,伸手去按中控屏,可屏幕像是被远程锁定,音乐声越来越大,战鼓的节奏仿佛要震碎耳膜。
——这是洛寒漓的挑衅。
乔砚的胸口剧烈起伏,猛踩刹车,车辆在湿滑的路面上甩尾,最终被迫停在一处偏僻的收费站前。闸机横杆纹丝不动,像是早已被锁定。
“我们被堵了。”乔砚咬牙,目光扫向四周。
雨幕中,二十辆黑色越野车从暗处包抄而来,车门上印着“洛氏安保”的银色徽章。车门齐刷刷打开,数十名全副武装的安保人员持枪瞄准,枪口不是普通的子弹,而是麻醉弹。
广播里,洛寒漓的声音带着电流杂音传来:“乔砚,下车。否则137支麻醉弹会让她睡很久。”
乔砚的呼吸一滞,转头看向镜流。
镜流的手指已经扣在剑柄上,红瞳透过眼罩的缝隙锁定最近的敌人,嗓音冰冷:“找死。”
乔砚一把按住她的手腕:“别冲动,他们有备而来。”
镜流眯了眯眼,但终究没拔剑。
车门被猛地拉开,雨水夹杂着冷风灌入。乔砚刚迈出一步,镜流已经先他一步踏出,靴底落地的瞬间,冰霜以她为中心蔓延,三名最近的安保人员惨叫一声,双腿被冻僵,踉跄倒地。
“别动!”安保队长厉喝,枪口对准乔砚的后心。
镜流的动作顿住,红瞳死死盯着那人。
乔砚缓缓举起双手,雨水顺着他的下颌滴落,声音低沉:“洛寒漓,你到底想干什么?”
高跟鞋踩碎冰渣的声音由远及近。
洛寒漓撑着一把黑伞,红裙在暴雨中妖冶夺目,唇角勾着甜美的笑:“乔砚,好久不见。”
她的目光掠过镜流,眼底闪过一丝惊艳,随即又恢复成那种居高临下的怜悯:“你女朋友真漂亮,可惜……不太稳定。”
乔砚冷笑:“你费这么大周章,就为了说这个?”
洛寒漓叹息一声,像是失望他的不解风情。她缓步走近,伞沿微微抬起,露出那双含着笑意的眼睛:“我是来帮你的。”
“帮我?”乔砚嗤笑,“用枪指着我的头帮我?”
洛寒漓歪了歪头,突然伸手,枪口抵上乔砚的太阳穴,语气轻柔:“不然呢?看着她变成怪物?”
镜流的红瞳骤然收缩,周身寒气暴涨,地面瞬间刺出数道冰棱,逼退最近的几名安保。
“镜流!”乔砚低喝,“别冲动!”
镜流的动作僵住,目光死死锁在洛寒漓的枪上。
洛寒漓轻笑:“真听话。”
她指尖微微用力,枪口压进乔砚的皮肤:“现在,让她放下武器,乖乖跟我走。”
乔砚咬牙:“你休想。”
洛寒漓叹息,突然抬脚,高跟鞋狠狠碾在乔砚的脚踝上。他闷哼一声,单膝跪地,泥水溅湿裤腿。
“乔砚!”镜流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意。
洛寒漓满意地笑了:“你看,她多在乎你。”
她俯身,红唇贴近乔砚的耳畔,声音甜腻:“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她束手就擒,要么我现在打穿你的膝盖,让她眼睁睁看着你变成残废。”
乔砚的呼吸粗重,雨水顺着他的睫毛滴落。他看向镜流,她的眼罩边缘已经被冰霜覆盖,红瞳深处翻涌着暴戾,却因他的安危而强行压抑。
“镜流……”他嗓音沙哑,“别听她的。”
镜流没说话,指尖死死扣着剑柄,骨节发白。
洛寒漓失去耐心,枪口下移,对准乔砚的膝盖:“我数到三。”
“一。”
镜流的呼吸加重。
“二。”
乔砚猛地抬头:“镜流,跑!”
“三。”
枪声没响。
——因为镜流松开了剑。
长剑坠地,溅起泥水。镜流缓缓抬起双手,红瞳冰冷:“放了他。”
洛寒漓笑了,枪口却纹丝不动:“现在,跪下。”
镜流的眼底闪过一丝杀意,但最终,她单膝跪地,雨水浸湿了她的长发。
乔砚的心脏狠狠抽痛:“镜流!别——”
他的话戛然而止。
——暗处的狙击手扣动扳机,麻醉弹精准命中镜流的肩膀。
她的身体晃了晃,红瞳骤然涣散,魔阴纹路在脖颈上疯狂蔓延,却又因药效而被迫停滞。
“镜流!”乔砚挣扎着想要冲过去,却被洛寒漓一脚踹倒。
她拿起一个针筒,精准扎在乔砚的脖子上,丝毫不拖泥带水。
“别急,”她轻笑,“你们很快会再见。”
乔砚的视线开始模糊,镇静剂的药效发作前,他最后看到的,是镜流被押上装甲车的背影。她的眼罩滑落,赤红双瞳在雨中与他遥遥相对,唇瓣微动,似在说——
“等我。”
随后,世界陷入黑暗。
乔砚在剧烈的颠簸中恢复意识。
眼前是漆黑的后备箱空间,身下是冰冷的金属底板。他的手腕被扎带束缚,嘴里塞着布条,鼻腔里充斥着皮革和雨水混杂的腥气。
——他在洛寒漓的迈巴赫后备箱里。
引擎的轰鸣隔着钢板传来,车速极快,显然已经驶离市区。乔砚奋力挣扎,扎带深深勒进皮肉,血丝渗出,却纹丝不动。
突然,后备箱的缝隙透进一丝光亮,紧接着是洛寒漓的声音,透过放倒的座椅传来:
“醒了?”
她的嗓音带着愉悦,像是逗弄笼中鸟的主人。
乔砚闷哼一声,试图发出声音。
洛寒漓轻笑:“别急,我们马上到。”
车速减缓,最终停下。后备箱盖被猛地掀开,刺目的光线让乔砚眯起眼。
洛寒漓逆光站着,红裙依旧精致,指尖把玩着一把银色钥匙。
“欢迎来到我的地盘,乔砚。”
她弯腰,指尖抚过他的脸颊,语气亲昵:“现在,我们该好好谈谈了。”
乔砚死死盯着她,喉咙里挤出嘶哑的声音:“镜流在哪?”
洛寒漓叹息,像是失望他的不解风情:“一醒来就问她?真让人伤心。”
她拽出他嘴里的布条,枪口却依旧抵在他的腰间:“不过,既然你问了……”
她凑近,红唇几乎贴上他的耳垂,轻声道:“她就在隔壁,比你安静多了。”
乔砚的瞳孔骤缩:“你对她做了什么?”
洛寒漓歪头,故作天真:“只是让她睡一会儿,毕竟……魔阴身发作起来,挺麻烦的。”
她的指尖下滑,落在他被扎带勒出血痕的手腕上,语气惋惜:“疼吗?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我现在就给你松绑。”
乔砚冷笑:“什么事?”
洛寒漓的红唇勾起,眼底闪烁着病态的愉悦:
“——成为我的。”
乔砚的呼吸一滞。
洛寒漓的指尖轻轻点在他的胸口,声音甜腻:“只要你点头,我立刻放了她。”
乔砚盯着她,突然笑了:“你做梦。”
洛寒漓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
她直起身,枪口重重抵上他的肋骨:“那就没办法了。”
她转身,对身后的安保挥了挥手:“带他去看看他的女朋友。”
两名壮汉架起乔砚,拖着他穿过昏暗的走廊。尽头是一间玻璃囚室,镜流被束缚在特制的金属椅上,颈环锁死,雪白的长发凌乱地垂落,眼罩不知所踪,赤红双瞳半阖,像是陷入某种痛苦的梦境。
乔砚的心脏狠狠抽痛:“镜流!”
镜流的睫毛颤了颤,却没能睁开眼。
洛寒漓站在玻璃外,轻笑:“她现在听不见。”
她敲了敲玻璃,镜流猛地惊醒,红瞳锁定乔砚的瞬间,魔阴纹路再次蔓延,却被锁紧的颈环强行压制。她的指尖扣进金属扶手,嗓音嘶哑:“乔……砚……”
乔砚挣扎着想要冲过去,却被安保死死按住。
洛寒漓欣赏着两人的痛苦,红唇微启:“现在,选吧。”
她举起一把钥匙,在乔砚眼前晃了晃:“这把钥匙能解开她的颈环。”
她的另一只手抚上乔砚的脸,语气温柔:“但代价是——你永远留在我身边。”
乔砚的呼吸粗重,目光在钥匙和镜流之间游移。
镜流突然抬头,红瞳死死盯着洛寒漓,声音冰冷刺骨:“你敢碰他,我必杀你。”
洛寒漓笑了:“真凶啊。”
她转身,指尖轻轻划过乔砚的喉结:“不过,我喜欢。”
她凑近他耳边,轻声道:“考虑好了吗?她的命,还是你的自由?”
乔砚闭上眼,雨水和血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
他知道,无论选哪个
这都是一场死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