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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海传之招宁长公主

快穿之成神之镇天地

清漪轩内,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蒯子瑜猛地拉上褪到肩头的里衣,小小的身体如同受惊的刺猬般蜷缩起来,背对着门口,只留下一个僵硬单薄的脊背。那些刺目的青紫淤痕被迅速掩盖在素色的衣料下,连同他那双骤然缩紧、盛满惊惶与抗拒的黑眸。

凤昭宁的目光在那孩子僵硬的背影上停留了一息。方才惊鸿一瞥的伤痕,如同冰冷的针,刺破了这静思堂表面安稳的假象。那些淤青,是雨夜暴力与恐惧最直接的烙印。

她没有走进来,只是站在门口,身影被廊下透进来的光线勾勒出一道清冷的轮廓。刘嬷嬷已经恢复了那副古井无波的神情,端着水盆,无声地退到角落,垂手侍立。

“石白圭,”凤昭宁的声音响起,不高,却清晰地打破了室内的死寂,带着一种陈述事实般的平静,直接穿透蒯子瑜紧绷的神经,“兵部侍郎。昨夜崇仁坊蒯府,手持屠戮令之人。”

蒯子瑜的身体剧烈地一颤!仿佛这个名字本身就是一柄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灵魂深处!那个站在阴影里、如同毒蛇般冰冷的身影,那个手握决定他全家生死的明黄帛书的人!恨意如同岩浆般瞬间冲垮了恐惧的堤坝,小小的拳头在衣袖下死死攥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带来尖锐的刺痛。

他猛地转过头,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死死盯住门口逆光而立的紫色身影,里面燃烧着近乎疯狂的火焰,混合着无声的质问:为什么告诉我?你想干什么?!

凤昭宁仿佛没有看到他眼中那足以焚毁一切的恨意,她的目光越过他,落在窗边那张新添置的紫檀木棋桌上。桌面光洁如镜,上面端端正正摆放着一副上好的云子围棋。黑子如墨玉,白子如凝脂,散发着温润的光泽。

“过来。”她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指令意味。

蒯子瑜僵在原地没动,胸膛剧烈起伏,小小的身体因为极致的情绪而微微发抖。恨意与一种本能的畏惧在激烈交锋。

凤昭宁不再看他,径自走到棋桌旁,姿态优雅地在那张铺着厚厚锦垫的圈椅上坐下。她伸出戴着墨玉扳指的手,随意捻起一枚温润的黑子,指尖无意识地在棋子光滑的弧面上轻轻摩挲着。那动作从容不迫,仿佛置身于最风雅的棋会,而非这囚笼般的静思堂。

时间在无声的对峙中流淌。室内只有蒯子瑜粗重压抑的喘息声。

最终,是身体里那股被恨意驱使的、想要撕碎一切的冲动占了上风。他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小狼,带着满身炸开的刺,一步一步,极其缓慢地挪到棋桌的另一侧。他没有坐,只是倔强地站在那里,身体绷得笔直,仰着头,用那双燃烧着恨火的眼睛死死瞪着凤昭宁。

凤昭宁终于抬眸,迎上那双充满攻击性的眼睛。她的眼神平静无波,深不见底,如同两潭冻结的寒泉,清晰地映出蒯子瑜此刻愤怒又脆弱的倒影。那目光仿佛带着实质的重量,将他周身沸腾的恨意与戾气一点点压了下去。

“坐。”一个字,清晰,冰冷。

蒯子瑜的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身体依旧僵硬。对峙持续了几个呼吸。最终,或许是那目光中的威压太过沉重,或许是他自己也站得累了,他极其不甘愿地、重重地坐在了对面那张对他来说显得过于宽大的圈椅上。身体依旧紧绷着,像一张拉满的弓。

凤昭宁不再看他,将指尖捻着的那枚黑子随意地落在了棋盘正中央的天元之位。动作随意得如同拂去一粒尘埃。

“石白圭,是棋子。”她开口,声音如同玉石相击,清冷地回荡在空旷的室内,“一颗比较锋利的棋子。”

棋子?蒯子瑜眼中闪过一丝茫然,随即被更深的愤怒取代。杀他全家的凶手,只是棋子?那执棋的人是谁?!

凤昭宁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指尖又拈起一枚白子,没有立刻落下,只是用那温润的棋子轻轻敲击着棋盘光滑的边沿,发出极轻微的笃笃声。

“执棋者,在更深处。”她目光投向棋盘,似乎在审视着无形的格局,“赵秉文,兵部尚书。石白圭的上峰,昨夜朝堂之上,力主蒯家谋逆,意图将你等斩尽杀绝之人。”

赵秉文!又一个名字如同毒刺扎入蒯子瑜的心!他记得这个名字!昨夜之前,这个人还曾和颜悦色地来过蒯府,阿爹还曾恭敬地称他为“部堂大人”!伪君子!恶魔!

“他,也是棋子?”蒯子瑜的声音干涩嘶哑,带着浓重的恨意和不相信的嘲讽,第一次主动开口,打破了沉默。

凤昭宁抬眸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平静依旧,却让蒯子瑜心头莫名一悸。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将手中的白子,稳稳地落在了天元黑子的正对面,紧紧相逼。

“下棋,要看清对手落子的意图。”她缓缓道,目光落在黑白双子对峙的棋盘上,“赵秉文落子,意在剪除异己,攫取兵权。石白圭落子,意在立功晋身,甘为鹰犬。”她顿了顿,指尖又拈起一枚黑子,“但他们的落子,未必就是他们自己的意志。”

蒯子瑜盯着棋盘上那两枚紧逼的黑白棋子,小小的眉头紧紧锁起。他不懂什么棋局,但他听懂了“剪除异己”、“攫取兵权”、“甘为鹰犬”这些冰冷的词!这些词后面,是他蒯家上下百余口的鲜血!

“那……那到底是谁?!”他猛地抬起头,声音因为急切和愤怒而拔高,带着孩童特有的尖锐,“是谁要杀我全家?!”他问出了那个日夜啃噬他心脏的问题,小小的身体因为激动而前倾,双手死死抓住圈椅的扶手。

凤昭宁的目光终于从棋盘上移开,重新落在他那张因为激动而涨红的小脸上。那双深潭般的眼眸里,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他此刻的痛苦、愤怒和绝望的追问。她没有立刻回答。

沉默再次笼罩。蒯子瑜急促地喘息着,死死盯着她,等待一个答案。他需要一个名字!一个可以让他所有恨意倾泻而出的目标!

凤昭宁指尖的黑子悬停在棋盘上方,久久未落。她似乎在斟酌,又似乎在衡量着什么。最终,那枚黑子没有落下,而是被她轻轻放回了棋盒。

“知道执棋者是谁,现在的你,又能如何?”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蒯子瑜燃烧的怒火上。

蒯子瑜愣住了。满腔的恨意瞬间被一种巨大的无力感击中。是啊……他现在连这个院子都出不去,连石白圭那个狗贼都见不到,知道了真正的仇人是谁,又能怎么样?像昨夜一样扑上去咬人吗?那只会被轻易地碾死,像碾死一只蚂蚁!

绝望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上他刚刚燃起一丝火焰的心。他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肩膀颓然地垮了下来,死死攥着扶手的小手也无意识地松开,无力地垂落。原来……连恨,都是这么无力的东西吗?

凤昭宁看着他瞬间灰败下去的小脸,看着他眼中那簇名为仇恨的火焰被冰冷的现实浇熄,只剩下茫然的灰烬。她没有安慰,只是静静地等着。

过了许久,蒯子瑜才极其缓慢地抬起头,那双黑眼睛里没有了之前的疯狂恨意,只剩下一种空洞的、死水般的绝望,和一丝微弱的不甘。他哑着嗓子,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那……那我该怎么做?”

他终于问出了这个问题。不再是“是谁”,而是“该怎么做”。这是绝望深渊里,本能抓住的一根稻草。

凤昭宁的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微澜。她再次伸出手,却不是去拿棋子,而是将一枚温润的白子,轻轻推到了蒯子瑜面前的棋盘上。

“活下去。”她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力量,“像一颗棋子一样活下去。”

蒯子瑜茫然地看着眼前那枚圆润冰凉的白子。

“但,不是做一颗任人摆布、随时可弃的棋子。”凤昭宁的声音陡然转冷,如同冰棱碎裂,“看清楚棋盘,看清楚执棋的手,看清楚每一次落子的用意。在必要的时候……”她的目光锐利如刀,刺向蒯子瑜茫然的双眼,“学会做一颗,能反噬其主的棋子。”

反噬其主!

这四个字如同惊雷,在蒯子瑜空洞的脑海中炸响!一股冰冷的、带着血腥气的战栗感瞬间窜遍他的全身!他看着眼前那枚小小的白子,又猛地抬头看向凤昭宁那双深不见底、仿佛蕴藏着无尽风暴与寒冰的眼眸。

活下去……看清楚……反噬……

这些冰冷而残酷的字眼,混合着雨夜的鲜血、满门的仇恨、还有此刻深入骨髓的无力感,以一种无比沉重的方式,狠狠凿进了他幼小的灵魂里。他不懂其中的全部深意,却本能地感受到了一种比单纯复仇更复杂、更幽暗、也更……强大的力量。

他伸出微微颤抖的小手,指尖冰凉,小心翼翼地触碰到那枚温润的白子。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上来,激得他微微一缩,却又像抓住了什么救命的东西,死死地、用尽全身力气地,将那枚棋子攥在了手心。小小的拳头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凤昭宁看着他紧握的拳头,看着他那双重新燃起火焰、却不再是单纯的疯狂恨意、而是混合了某种冰冷决绝的眼睛,缓缓站起身。

“从今日起,每日卯时,此间习字。辰时,习《通鉴》。”她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清冷命令,“教你识字明理之人,稍后便到。”

她没有再多言,紫色的身影转身,如同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清漪轩。只留下蒯子瑜独自一人,僵硬地坐在宽大的圈椅里,紧紧攥着那枚仿佛有千斤重的白子,小小的身体里,某种东西被彻底打碎,又被强行注入了冰冷坚硬的新质。

***

昭阳殿内,沉水香的青烟在巨大的紫铜仙鹤香炉中袅袅升腾,驱不散空气里弥漫的无形硝烟。

长公主凤昭宁端坐于紫檀书案之后,面前摊开一份誊抄工整的奏疏副本。杜蘅垂手侍立一侧,低声禀报:“……赵秉文今日散朝后,并未回府,而是直接去了平津侯府。在府中密谈近一个时辰。侯府内外守卫森严,我们的人无法靠近。”

凤昭宁的目光落在奏疏上“平津侯庄之行”几个字上,指尖无意识地划过那个名字。庄之行,平津侯世子,原著中那个最终看似置身事外、实则攫取了最大利益的“聪明人”。

“庄之行……”她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玩味的弧度,“看来,我们的赵尚书,是急着去找一棵新的大树了。”皇帝今日早朝的退让,显然让赵秉文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他需要盟友,需要足以抗衡长公主威势的力量。而平津侯府,无疑是块足够硬的骨头。

“殿下,庄世子此人,心思深沉难测。赵秉文此刻投靠,恐引狼入室,于我们……”杜蘅的语调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平津侯府在朝中根基深厚,门生故旧遍布,若真与赵秉文沆瀣一气,局面将更为复杂。

“引狼入室?”凤昭宁轻笑一声,放下奏疏副本,指尖在光滑的案面上轻轻叩击,“赵秉文是狼?还是他庄之行是狼?又或者,他们都想做那个驱狼吞虎的猎人?”

她抬眸,目光穿透袅袅的青烟,仿佛看到了朝堂之外更深的棋局。“盯紧平津侯府。特别是庄之行本人。他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哪怕只是去茶楼听了一出戏,本宫也要知道那出戏的名字。” 她顿了顿,补充道,“还有,查查平津侯府近日的产业动向,尤其是……涉及药材、矿石的。”

“药材?矿石?”杜蘅眼中精光一闪,瞬间领悟,“殿下是怀疑……‘鬼玺’?”

“‘龙骨’非凭空而生。”凤昭宁的声音冷了下去,“赵秉文、石白圭不过是台前跳梁。真正的‘鬼玺’源头,必与能接触到大量珍稀药材、掌握特殊矿源、且拥有庞大财力与人脉的势力有关。平津侯府,富甲一方,门路通达,嫌疑不小。” 原著中“鬼玺”线索扑朔迷离,但此刻她手握先机,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能放过。

“奴婢明白!听风部会全力追查!”杜蘅肃然应道。

“石白圭呢?还‘病’着?”凤昭宁话锋一转。

“是。闭门谢客,只留了几个心腹亲随。府邸内外戒备森严,连只苍蝇都难飞进去。不过……”杜蘅眼中闪过一丝冷芒,“他越是如此,越是证明心虚。我们埋在石府最深处的那颗钉子,昨夜传出了消息。”

“哦?”凤昭宁眉梢微挑。

“石白圭昨夜在书房密室,独自一人待了许久。出来时脸色极其难看,随后便焚毁了大量文书。我们的钉子无法靠近密室,但听到他出来时,失手打翻了一个笔洗,口中似乎无意识地低咒了一句……‘该死的戏子误事!’”

“戏子?”凤昭宁眸光骤然锐利如刀锋,瞬间捕捉到了这个突兀的关键词。石白圭一个兵部侍郎,深更半夜在密室焚毁文书,口中却咒骂戏子?这绝非寻常!

“查!”凤昭宁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种冰冷的兴奋,仿佛嗅到了猎物的气息,“动用所有能动用的力量,给本宫查清楚!帝京城内,所有梨园行当,特别是近半年内新冒头的、行踪诡秘的、或与达官显贵过从甚密的戏班、伶人!一个都不许漏掉!重点查那些擅长扮演前朝人物、或是能接触到一些……特殊戏本的人!”

“戏本?”杜蘅微微一怔,随即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殿下是怀疑……‘鬼玺’的秘密,可能藏在戏文之中?以戏班作为传递消息的掩护?”

“未尝不可能。”凤昭宁站起身,走到巨大的雕花窗前,望着宫墙外沉沉的暮色,“前朝旧事,秘闻野史,往往就藏在那些看似荒诞不经的戏文唱词里。伶人身份低微,行走于三教九流,传递消息反而最为隐蔽。石白圭这句‘戏子误事’,绝非空穴来风!” 这或许就是撬开“鬼玺”阴谋外壳的第一个缺口!

“奴婢即刻去办!”杜蘅精神大振,躬身领命,迅速退下安排。长公主的敏锐,再一次让她看到了破局的希望。

殿内恢复了寂静。凤昭宁独立窗前,暮色为她清冷的侧影镀上一层暗金。蒯子瑜眼中那混合着恨意与决绝的光芒,石白圭那句阴魂不散的“戏子误事”,赵秉文投向平津侯府的仓惶身影,还有那隐藏在迷雾深处、散发着致命诱惑的“鬼玺”……无数线索碎片在她脑中飞速旋转、碰撞。

棋盘之上,无声的绞杀已全面铺开。而她,必须比所有对手落子更快,看得更远。

***

静思堂,清漪轩。

蒯子瑜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僵坐在圈椅里,手心里那枚冰凉的白子已经被他的体温焐得温热。凤昭宁的话,如同冰冷的刻刀,一字一句凿刻在他混沌的意识里。

活下去……像棋子一样活下去……看清楚……反噬……

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接着是刘嬷嬷压低的声音:“先生,小公子在里面。”

一个清瘦的身影走了进来。来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浆洗得十分挺括,没有一丝褶皱。面容清癯,约莫四十上下,下颌留着修剪整齐的短须,眼神平和温润,却自有一股书卷沉淀下的沉静气度。他手中捧着一卷书和一沓素白的宣纸,步履沉稳。

他走到棋桌旁,看到僵坐着的蒯子瑜,以及他紧握的拳头,眼中并无惊讶或怜悯,只有一种平和的理解。他将书卷和宣纸轻轻放在棋桌一角。

“小公子。”他开口,声音不高,带着一种温和的磁性,如同溪水流过山石,“鄙姓林,单名一个珩字。奉殿下之命,自今日起,授小公子课业。”

蒯子瑜没有任何反应,依旧死死攥着那枚棋子,目光空洞地盯着棋盘上那两枚孤零零的黑白子。

林珩并不在意他的沉默,自顾自地在棋桌旁另一张椅子上坐下,姿态从容。他展开带来的那卷书,赫然是《千字文》。

“今日,我们先习字。”林珩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引导力量,“执笔如执心。心正则笔正,笔正则字端。”他拿起一支小号的狼毫笔,蘸了蘸刘嬷嬷早已准备好的、研磨得恰到好处的松烟墨,在那素白的宣纸上,稳稳地写下了第一个字——

“天”。

字迹端正平和,筋骨内蕴,一笔一划都透着沉稳的力量。

墨香在空气中淡淡散开。

蒯子瑜空洞的目光,终于被那墨迹未干的“天”字吸引,微微转动了一下。他依旧紧握着那枚棋子,仿佛那是他唯一的依靠,但身体那极致的僵硬,似乎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松动。

林珩放下笔,将那张写了“天”字的宣纸,轻轻推到了蒯子瑜的面前。他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等待着。

时间一点点流逝。室内只有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和墨汁在宣纸上缓慢晕开的细微声响。

不知过了多久,蒯子瑜那只紧握棋子、指节发白的小手,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近乎僵硬的颤抖,松开了。那枚温润的白子,无声地落在光洁的紫檀木棋桌上,发出清脆的一声轻响。

他极其艰难地、一点一点地抬起另一只空着的手,伸向那支搁在笔架上的狼毫笔。指尖冰凉,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在即将触碰到笔杆时,又猛地缩了一下。

林珩依旧平静地看着,没有任何不耐烦。

终于,蒯子瑜深吸了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猛地一把握住了那支对他而言略显粗重的狼毫笔!笔杆的冰凉触感让他又是一颤,但他死死地握住了,仿佛抓住的不是笔,而是一柄能劈开黑暗的剑。

他颤抖着,将笔尖重重地戳进砚台里,蘸满了浓黑的墨汁。墨汁滴落在洁白的宣纸上,迅速晕开一团丑陋的黑污。

林珩没有出言指正。

蒯子瑜盯着那团墨污,又猛地抬头,死死盯着宣纸上那个端正平和的“天”字。他眼中爆发出一种近乎偏执的、混合着恨意与绝望的光芒,仿佛要将所有的痛苦都倾泻在这一笔之上!

他用尽全力,手臂带动着颤抖的笔,在那张洁白的宣纸上,狠狠地、歪歪扭扭地、几乎是戳刺般地,写下了他人生中第一个字——

一个同样丑陋、扭曲、却带着一股疯狂力量的——“天”!

墨迹淋漓,力透纸背,像一道狰狞的伤疤,刻在素白的纸上。

林珩看着那个扭曲的字,看着孩子额角因用力而渗出的细密汗珠,看着他眼中那不顾一切的疯狂和绝望,眼中终于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不可察的叹息。但他依旧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颔首。

“执笔需稳,落笔需沉。”他的声音依旧平和,“再写。”

蒯子瑜紧咬着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他再次蘸墨,手臂的颤抖似乎减轻了那么一丝,再次狠狠地向宣纸戳去!

笔锋划过纸面,留下更加用力、却依旧歪斜的第二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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