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功,杨博文刚推开练习室的门,就被一阵弹舌音撞了满怀。左奇函正对着镜子练rap,嘴里的节奏打得飞快,看见他进来,突然把结尾的气口改了,尾音带着点俏皮的上扬。
“怎么样?”他转过身,额前的碎发还带着湿气,“按你说的调了,加了弹舌,是不是顺多了?”
杨博文走到镜子前站定,看着两人在镜中的影子。左奇函的眼睛亮得像盛了晨光,他忽然抬手,指尖在镜面上虚虚画了道弧线:“转音这里,我录了三个版本,你听听哪个更自然。”
手机里的旋律淌出来时,张函瑞抱着谱子撞进来,正好撞见杨博文凑过去看屏幕,两人的肩膀几乎贴在一起。“哟——”他拖长了调子,把谱子往桌上一放,“大清早就在‘密谋’什么呢?”
左奇函伸手揉乱他的头发:“去去,练你的高音去,小心等下开嗓破音。”嘴上怼着,却把手机往中间推了推,“一起听听,副歌要不要加个和声?”
聂玮辰和张桂源抱着鼓槌进来时,练习室已经飘起了和声。杨博文的声音清润,左奇函的调子带着点痞气的甜,混在一起像浸了蜜的柠檬水。张桂源忍不住跟着打节拍,脚在地板上敲出轻快的响:“加!必须加!听着就想让人跟着晃脑袋。”
练到中场休息,杨博文拧开瓶盖喝水,左奇函突然递过来颗糖,还是柠檬味的,糖纸干干净净,显然是特意找了没沾雨的。“刚在楼下便利店买的,”他挠了挠头,“昨天那颗被雨水泡软了。”
杨博文捏着糖纸没说话,指尖触到糖块硬邦邦的棱角,心里却软得发暖。张函瑞凑过来抢,被左奇函一把拍开:“去抢张桂源的,他兜里揣着水果糖呢。”
果然,张桂源立刻从运动裤口袋里摸出把五颜六色的糖,聂玮辰挑了颗薄荷的,拆开递给他:“醒醒神,等下练鼓别打错拍子。”
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五个人围坐在谱子旁,杨博文用笔圈出要改的音符,左奇函趴在旁边,手指跟着旋律在地板上敲,忽然抬头问:“上次在天台唱的那首,要不要加进备选曲里?”
“那首太青涩了吧。”张桂源咂咂嘴,“跟现在的风格差太远。”
杨博文却摇了摇头:“可以改改,把这几个月的感觉加进去。”他看向左奇函,对方正好也在看他,两人眼里都映着谱子上跳跃的音符,像藏着同一段没说尽的话。
傍晚收工时,左奇函叫住杨博文:“等下,demo发你了,记得听。”他顿了顿,又从包里掏出个小本子,“还有这个,我把rap的气口标出来了,你看看能不能用上。”
本子上的字迹龙飞凤舞,却在关键处画了小小的箭头,旁边还画了只歪歪扭扭的兔子,跟他在镜子上画的一模一样。杨博文捏着本子,指尖划过那只兔子的耳朵,突然笑了:“画得比上次好点了。”
左奇函的耳朵又红了,伸手要抢回去:“不好看就还给我。”
“不还。”杨博文把本子塞进包里,“留着当证据,看你以后进步多大。”
走出练习室时,晚霞正把天空染成橘红色。左奇函忽然说:“明天声乐课,我陪你练转音吧,反正我也没事。”
“好啊。”杨博文抬头看他,夕阳的光落在左奇函的侧脸,把他的睫毛染成了金色,“不过得请我喝汽水。”
“没问题,”左奇函笑着撞了撞他的肩膀,“管够。”
两人并肩往地铁站走,影子被拉得很长,时不时交叠在一起。杨博文摸了摸口袋里的柠檬糖,又看了看包里的小本子,忽然觉得,那些没说出口的牵挂,其实早就藏在了每一个并肩的瞬间里——是改了又改的谱子,是分着吃的糖,是雨天里偏向彼此的伞,也是此刻,被晚霞烘得暖暖的风里,少年人眼底藏不住的光。
前面的路还长,但只要身边的人还在,每一步都像踩着音符,踏实又轻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