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春的时候,他们的校园巡演终于排上了日程。海报贴满了教学楼的公告栏,照片上七个人挤在排练室的钢琴前,张桂源举着半块糖耳朵,左奇函的吉他弦上还缠着去年的糖丝,杨博文的指尖正落在“少年心事”那行谱子上,阳光透过窗户,在他们肩头织了层金网。
首场演出在大礼堂,后台挤得转不开身。张函瑞的手铃缠了圈新的红丝带,是粉丝送的,晃起来时叮当作响,像在数着倒计时。左奇函帮杨博文理了理衣领,指尖碰到对方颈后微微发烫的皮肤,低声说:“别紧张,就当在排练室。”杨博文点头时,看见他吉他包上挂着颗糖葫芦形状的挂件,是陈浚铭昨天特意去巷口买的。
幕布拉开的瞬间,台下的欢呼声差点掀翻屋顶。聂玮辰的鼓点先响起来,像春雷滚过草地,张桂源的声音比平时亮了三个调,唱到“少年心事比糖甜”时,左奇函突然转过头,正好撞上杨博文望过来的目光,两人的和声在那一秒融得格外软,像棉花糖浸了蜜。
唱到新写的合唱段时,张函瑞的手铃不小心甩飞了出去,落在第一排观众席里。他愣了愣,台下却有人举着手铃晃了晃,笑着给他打拍子。左奇函趁机弹了段俏皮的间奏,杨博文的钢琴跟着拐了个弯,把失误变成了惊喜,连录音师都在控制台后竖起了大拇指。
中场休息时,官俊臣从铁皮盒里摸出颗润喉糖,塞进王浩嘴里——那盒子现在装满了各地粉丝送的小零食,有南方的桂花糕,北方的冻梨,还有颗裹着金箔的巧克力,据说是有人攒了半个月零花钱买的。陈浚铭举着摄像机扫过后台,拍到杨博文正帮左奇函擦吉他弦上的汗,两人的影子被顶灯拉得很长,在墙上碰出个小小的弧度。
返场时,他们唱了那首加了童声采样的歌。社区合唱团的小朋友们突然从侧台跑出来,扎着和上次一样的羊角辫,声音脆得像咬碎了冰糖。左奇函唱rap时,有个小姑娘突然递给他颗水果糖,包装纸上画着颗星星,和他吉他上的挂件正好成对。
演出结束后,七个人挤在后台的镜子前,互相抹着脸上的彩带。张桂源的嘴角沾着块蛋糕屑,是粉丝扔上来的奶油蛋糕蹭的;杨博文的钢琴谱上多了个唇印,不知是谁偷偷印上去的;左奇函的衣领里还卡着片玫瑰花瓣,和去年琴箱里那片一模一样,只是颜色更鲜了些。
“去吃烧烤庆祝吧!”聂玮辰突然提议,鼓槌在手里转了个圈,“我知道有家店,能看见江景。”张桂源立刻响应,拉着张函瑞就往外冲,却被王浩拽住:“先把粉丝送的信收好不急——”话音未落,就被众人推着往外跑,笑声撞在走廊的玻璃窗上,碎成了星星。
江边的烧烤摊飘着烟火气。官俊臣烤的鸡翅糊了边,却被抢着吃完;张函瑞的柠檬水洒了半杯,在桌布上晕开个小小的太阳;左奇函给杨博文递烤串时,签子不小心戳到对方的指尖,两人缩手的瞬间,碰倒了王浩的可乐,气泡滋滋地冒出来,像藏不住的欢喜。
陈浚铭举着相机拍江景,镜头里突然闯进两个影子:左奇函正帮杨博文摘头发上的草屑,指尖拂过发梢时,杨博文偏了偏头,耳尖红得像烤串上的辣椒。远处的货轮鸣着笛驶过,灯光在江面上拖出条长长的金带,把两人的影子晃得软软的。
“对了,”王浩咬着烤玉米突然开口,“市里的音乐节给咱们发了邀请函,下个月的。”张桂源差点把签子吞下去:“真的?那得写首更炸的歌!”他说着就拍桌子打节奏,聂玮辰立刻用空酒瓶敲着附和,杨博文的指尖在桌沿弹起旋律,左奇函的rap词顺着节奏溜了出来,混着江风,成了段没谱的即兴曲。
夜深了,烧烤摊的灯牌闪着暖黄的光。七个人并肩坐在江堤上,脚边堆着空酒瓶,像串倒过来的风铃。杨博文摸出颗水果糖,是左奇函刚才塞给他的,包装纸上的星星被体温焐得发软。左奇函靠在他肩上,哼着下午演出的调子,声音里带着点酒气的暖。
“你看,”杨博文突然指着江面,货轮的灯光正慢慢沉下去,天上的星星亮了起来,“像不像咱们的歌?”左奇函抬头时,糖在嘴里化了半颗,甜丝丝的味道漫到舌尖:“像。而且会越来越亮。”
风带着江水的潮气拂过,把张桂源的笑声吹得老远。杨博文望着身边的人,突然觉得那些排练室的晨光、雪夜里的糖、舞台上的和声,都像此刻江面上的星光,一颗一颗,串成了条不会断的线。
他们的歌还在继续呢。会唱到音乐节的舞台上,唱进更亮的聚光灯里,唱给更多人听。而那些藏在旋律里的糖、碰在一起的指尖、没说出口的心事,会像江边的潮水,一波一波,漫过岁月,漫过时光,漫成往后无数个春天里,最甜的注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