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没亮透时,海边的礁石还浸在墨色里。左奇函和杨博文踩着露水往滩涂走,吉他包上的薄荷书签被海风掀得哗哗响,像在催他们走快点。远处的浪是深灰的,一层层漫过礁石,退去时留下些银亮的泡沫,倒像是给黑色的乐谱加了串休止符。
“比排练室的月光凉。”杨博文把橘子糖塞进嘴里,糖纸被风卷着飞,正好落在块礁石上,印着的海浪图案和真的浪叠在一起,倒像幅活过来的画。左奇函掏出吉他,弦被海风吹得有点跑调,调弦的声音叮叮咚咚,惊得礁石缝里的小螃蟹横着爬出来,爪子挠过石头的响,像给调弦声打节拍。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其他人也到了。张桂源的搪瓷缸里插着根芦苇杆,红绳石子晃出的响混着浪声,像串天然的风铃。“带了新熬的薄荷酱,”他掀开缸盖,凉气混着海腥漫出来,“就着日出吃,比糖糕还醒神。”官俊臣抢过勺子舀了口,被凉得直吸气,却偏说“这是大海的味道在跳踢踏舞”,逗得聂玮辰掏出鼓槌,敲着礁石给他伴奏。
陈浚铭的镜头对准海平面,那里正有橘红的光慢慢渗出来。王浩蹲在旁边写词,笔尖沾了点海水,在纸上晕出浅蓝的圈:“‘浪把朝阳磨成糖,风给吉他穿衣裳’”,他念到这儿,张函瑞突然举起捡来的贝壳,贝壳凹处盛着的海水映着晨光,像把碎金子撒在了词稿上。
太阳跳出海面的瞬间,所有人都没说话。金红的光漫过每个人的脸,把左奇函的吉他弦镀成金色,杨博文的手机屏幕里,朝阳正落在海浪掀起的弧线上,像给五线谱加了道明亮的高音符号。张桂源突然舀起薄荷酱往每个人嘴里送,凉丝丝的甜混着晨光的暖,在舌尖上炸开,倒像是把整个日出都嚼成了歌。
回去的路上,陈浚铭的镜头里多了些新东西:沾着海盐的芦苇叶、印着朝阳的贝壳、张函瑞用沙画的音符、官俊臣吹过的海螺里卡着的小石子。杨博文把左奇函写着字的芦苇叶夹进歌词本,发现叶尖的锯齿正好和“日出”两个字的笔画咬合,像给文字镶了圈金边。
排练室的铁皮盒又添了新成员:晒干的贝壳、带盐粒的沙、朝阳色的糖纸。王浩把新写的词贴在墙上,和之前的“薄荷收夏”“江风腌秋”排在一起,倒像是给四季开了个歌单。左奇函调试录音设备时,发现里面还留着今早的海浪声,混着张桂源搪瓷缸的叮当,像首天然的序曲。
“该给歌起个正经名字了。”聂玮辰擦着鼓面,铜圈反射的光在墙上晃,“得把山顶的雾、江里的浪、海边的朝阳都装进去。”张函瑞突然指着铁皮盒,盒盖上被他用马克笔画了七个小人,手拉手围着颗发光的星星:“叫《七颗糖》怎么样?咱们七个,像七颗不一样的糖,凑在一起才够甜。”
众人都愣了愣,随即笑起来。杨博文想起兜里的橘子糖,左奇函记得芦苇叶上的字迹,张桂源摸着搪瓷缸的红绳,官俊臣晃了晃海螺,聂玮辰敲了敲鼓面,张函瑞数着铁皮盒里的宝贝,王浩在词稿背面画了颗裹着糖纸的星星——七个人的动作像被谁按下了和弦键,连空气都跟着甜起来。
陈浚铭把镜头对准墙上的歌名,“《七颗糖》”三个字被晨光晒得暖暖的。窗外的梧桐叶又落了几片,正好飘在“凉甜甜”的画像旁,像给那个顶着薄荷叶的小人盖了床金毯子。
后来他们真的把歌录完了,发行那天,粉丝寄来的信堆满了排练室,信封上贴着各种邮票:山顶的松树、江边的桥、海边的日出,还有人画了颗会唱歌的糖。张桂源把信拆开,里面掉出颗薄荷糖,糖纸印着七个人的剪影,在阳光下闪闪的,像他们踩过的所有日子。
左奇函的吉他弦换了新的,磷铜味里混着点海水的咸。杨博文的钢琴缝里又夹了片新叶子,是海边捡的,边缘带着波浪形的卷,像段没唱完的旋律。铁皮盒被摆在了最显眼的位置,里面的声音越积越多,打开时会发出嗡嗡的响,像七颗糖在轻轻哼,哼着那些一起走过的路,哼着还没开始的远方。
风过时,排练室的窗棂会跟着响,像在和铁皮盒里的歌应和。七个人的影子总在夕阳里叠成一团,被拉得很长很长,像首永远唱不完的副歌,系着春天的花、夏天的露、秋天的叶、冬天的雪,系着山顶的雾、江里的浪、海边的朝阳,系着所有藏在时光里的甜,一直往更远的日子里去。
而那些被歌声浸过的时光,早像窗台上的薄荷,在岁月里扎了根,发了芽,要长成像后山的栗子树那样,一年年结出带刺的暖,把七颗糖的故事,唱给每个路过的季节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