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海边回来的晚上,陈奕恒坐在书桌前,手里摩挲着那枚贝壳戒指,张桂源送的尾戒在指尖反光。客厅里传来妈妈切水果的声音,他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出去。
“妈,我有话想跟你说。”他站在厨房门口,声音有点发紧。
妈妈转过身,笑着递给他一瓣芒果:“是不是想说和小源去海边玩得很开心?”
陈奕恒愣住了:“您怎么知道……”
“你们俩周末出门前,小源妈妈特意给我发了消息,说让你多穿件外套。”妈妈擦了擦手,拉他坐在沙发上,“其实去年冬天,我就看见他在楼下等你,手里还攥着暖手宝,怕你下楼冻着。”
陈奕恒的耳尖热起来,妈妈忽然笑了:“喜欢就喜欢了,有什么好藏的?小源这孩子实诚,上次你发烧,他大半夜跑过来送药,站在楼道里喘得像头牛,我在猫眼里都看见了。”
他忽然说不出话,眼眶有点酸。妈妈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下周叫小源来家里吃饭,我给他做糖醋排骨,他不是总念叨吗?”
另一边,张桂源刚把海边捡的贝壳摆进玻璃瓶,爸爸就敲了敲他的房门。“跟陈奕恒那小子玩得开心?”爸爸靠在门框上,手里还拿着他落在客厅的速写本——最新一页画着两个少年在海边牵手的背影。
张桂源的脸瞬间红透,爸爸却笑了:“你妈早看出来了,上次你偷偷拿她的烤箱烤饼干,说要给‘很重要的人’,那傻样儿,谁看不出来?”
“爸……”
“喜欢男生没什么大不了的,”爸爸收起速写本,语气忽然认真起来,“但你得记住,要对人家好,不能欺负他。陈奕恒那孩子看着文静,心思细,你别毛手毛脚的。”
张桂源重重点头,爸爸忽然从口袋里摸出个小盒子:“这个给你,上次去云南出差买的,银的,比你那贝壳戒指结实点。”打开是条细链,刚好能穿起那枚贝壳戒。
第二天上学,四人在路口碰面时,都带着点难以言说的雀跃。左奇函刚想说什么,就被杨博文拽了拽袖子:“你看他们俩。”
陈奕恒正把妈妈做的三明治分给张桂源一半,张桂源则把那条穿好贝壳戒的项链戴在他脖子上,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
“哎,”左奇函忽然凑过来,神秘兮兮地说,“我跟我妈说了,她居然说……早知道我看你的眼神不对劲。”
杨博文的耳尖红了:“我妈也是,还说让你这周末去家里,她要‘审审你’。”
“审就审,”左奇函拍着胸脯,却被杨博文笑着推了一把,“我妈做的红烧肉可好吃了,保证你吃一次就忘不了。”
阳光穿过树梢,把四人的影子拉得老长。陈奕恒摸了摸脖子上的贝壳项链,忽然觉得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是妈妈揉头发的温度,是爸爸递项链时的眼神,是身边这个人的笑,还有朋友间毫不掩饰的欢喜。
原来被祝福的喜欢是这样的,不用躲躲藏藏,不用怕被发现,就像此刻的阳光,坦荡又温暖,把每个平凡的日子,都晒得甜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