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江漓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天花板。她轻轻叹了口气,鼻尖萦绕着新房间特有的油漆味。七月的怀约市像个蒸笼,即便地处北方,气温却毫不留情地窜上了四十度。
窗外蝉鸣此起彼伏,“知了知了”地叫个不停,让她愈发心烦意乱。空调呼呼运转着,送出的冷风在她脸颊拂过,总算让烦躁的心情稍稍平复些许。
趿拉着拖鞋,她慢吞吞走向房门,吱呀一声打开。餐桌上摆着早餐,空荡荡的客厅不见人影。“切”的一声轻响,是她下意识抿了下嘴。爸爸常年出差,妈妈整天忙碌,就连四岁的弟弟也被送去托儿所了。
浴室里水声哗啦啦响起,江漓机械地完成了洗漱。回到餐桌边,那份早餐还在那里。生煎包油光锃亮,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可她看着那层浮油就没了胃口。端起牛奶抿了一口,凉意滑过喉咙,带着点若有若无的温热。
衣柜门咯吱一声被拉开,各色裙子在眼前晃动。有今年最流行的款式,也有复古风格的长裙,可江漓的目光始终平淡无波。她伸手拨开这些花花绿绿的衣料,在角落里找出一条再普通不过的黑色长裤和短袖衬衫。
纵使再普通的衣服,江漓穿起来也没有土感
外面烈日当空,即使才是七点多也已经三十多度了。
简单做了防晒,江漓便打算出门了。
江漓一走到门口,便看到了妈妈留在门上的可爱纸条。纸条是帕恰狗主题的,一只可爱的帕恰狗在一旁举着相机。而其余的就显得简约多了。
江漓凑近纸条,随手撕了下了,垂眸去看纸条上的文字:‘出门记得穿防晒服。’
纸条上的字干净利落,线条排列,一看便知是一个怎样的人。
江漓很不想穿那防晒服的,因为她清楚地记着徐静买的防晒服是粉色的。
江漓算不上喜欢粉色,也说不上多么讨厌。但小时候的江漓却是一个十足的粉色控,恨不得什么都是粉色的。后来之所以不喜欢穿粉色,还是因为六年级的事情。
六年级之前,江漓跟着奶奶一起住在乡下。
奶奶有一块地,之前是种粮食的,但年级大了,外带着儿子去了外地工作,自己也干不动了,但又舍不得这块地,便种了一下花生。
念着奶奶腿脚不便,江漓便替奶奶拦下了这项任务。
奶奶心疼江漓小小年纪,也曾劝过她,说江漓一个小女孩,应该开心幸福地学习,而不是去干这些粗活。但每次说起却都被江漓给搪塞过去了。
久而久之,奶奶知道自己劝不动这小丫头,为了让小丫头轻松点,总趁着她上学的空档自己去打理那片地。
那块地种了几年,爷孙俩也打理了几年。
江漓虽不像真正的农民一样长日在地理忙活,但日子久了也被毒辣的太阳晒黑了不少。
等到五年级的暑假,妈妈来接她,她换上了妈妈给她准备的粉色小裙子,跟着妈妈去了怀约。
令江漓感到惊讶的是,妈妈的家中竟住着另一位少女。那少女看起来比江漓年长两三岁,容貌却精致白皙,透着一股与年龄相符却又格外独特的清秀韵味。更令人意外的是,她身上穿着与江漓一模一样的裙子,仿佛两人之间早已约定好了某种无法言喻的默契。
江漓看了看她又瞧了瞧自己,有些自卑地低了低头,不动声色地躲到了徐静后面。
那女孩也瞧见了江漓,不屑地打量了她一眼。
或许是因为年纪尚小,那女孩说话间少了些思量,直言不讳地对着徐静问道:“姨妈,她是谁啊?怎么长得又黑又瘦,像只小老鼠似的。”话音未落,空气中仿佛多了一丝微妙的涟漪,令人不由得屏息静听。
听到小姑娘的话,江漓抓着徐静衣袖的手不禁又紧了几分。他下意识地将自己藏在她身后,只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头,目光警惕而略带慌乱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徐静听见了,有些脸色难看,却依然柔声对她说:“妍妍,这是小漓妹妹。”说着,徐静又拉出了江漓,看了看对面那个女孩说道:“小漓,这是妍妍姐姐,你大姨的女儿,你们小时候还一起玩呢。”
陈妍妍听见这句话,先是一怔,后脸上出现不甘。抱臂说道:“她这么丑,我小时候怎么可能和她玩啊。”
徐静尴尬地笑了笑,安慰了她们两个几句便去忙工作了。
只留下两个女孩相顾无言。
僵持了一会儿,陈妍妍先按耐不住,哼了一声便回了一个房间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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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漓谈了口,还是打算去衣柜看一看。
领她惊讶的是,衣柜里除了那一件粉色防晒服还有一件黑色的。
思考再三,江漓还是拿出了那件衣服穿上了。
看了眼时间,江漓便急忙出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