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安时离开朝堂后,没去六部衙门,也没回宋府。直到日头悬在当空,才匆匆往家去。
许如愿却不在家。
宋安时娘!愿愿呢?
“今日铺子里比较忙,她说不回来吃饭了,今日是如愿生辰,你生辰礼准备好了吗?”
宋安时在准备了,晚饭之前一定能做好。娘你让厨房准备点饭菜,我一会儿给她送过去,不吃饭怎么行?
“好,娘这就吩咐下去,看见你们关系这么好,娘就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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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安时美滋滋端着食盒往铺子去,青石板路都像铺了蜜。刚到门口,就听见许如愿清亮的嗓音:
许如愿夫君!你来了!
他眉眼弯弯应道:
宋安时嗯,来给我夫人送饭,饿了吧?
许如愿眼睛笑成月牙,像只欢快的小猫扑过来,牢牢抱住他胳膊,发间步摇晃出细碎银响:
许如愿饿死了,夫君,你对我真好。
说着就往他怀里钻,耳尖贴上他心口。宋安时只觉怀里涌进一团温热的香,许如愿像株缠人的菟丝花,把脸埋在他衣襟上蹭啊蹭。
许如愿夫君,我心里只有你一个人,什么谢景行,都滚一边去吧!
许好愿仰头看他,眼里充满爱意。
当然是不可能了,刚才只是宋安时的想象,然而事实是……
谢景行拿起一块糕点递到许如愿嘴边,
谢景行如愿,尝尝这个,这个好吃。
许如愿谢谢啊,我自己来吧。
谢景行却突然提高声调:
谢景行别动!
许如愿被唬得一僵,抬眸时撞见他认真的神色,忙问:
许如愿怎么了?
谢景行你脸上有脏东西。
许如愿啊?哪里。
许如愿慌慌张张在脸上胡乱摸。
谢景行突然身体前倾,指节悬在半空,似要替她擦拭,
谢景行我来……
话音未落,宋安时端着食盒闯进来,声音里裹着冰碴子。他攥着食盒的手青筋直跳,食盒角磕在桌侧沿,发出“咚”的闷响。
宋安时许如愿!
许如愿宋安时?你怎么来了?
宋安时盯着谢景行近在咫尺的手,喉结滚动,强压着醋意:
宋安时看你饿死了没,来给你收尸!
许如愿宋安时!你发什么疯?
宋安时盯着她泛红的脸,酸溜溜补刀:
宋安时亏我还怕你饿着,有人喂的,很香吧?
许如愿眼眶都憋红了,慌慌张张解释:
许如愿我…我哪有?景行,只是想帮我擦脸。
许如愿但是,是因为我脸上不知道怎么弄脏了。
这话一出,宋安时更气了——“景行”,还叫得这么亲昵,他攥着食盒的手直抖,食盒里的瓷碗相互碰撞,发出细碎的响。
宋安时我看不是没时间回去吃饭,而是有人准备好了吧。
许如愿没有!我才刚忙完。
宋安时伶仃,把这东西送回府。
宋安时把食盒塞进伶仃手里,转身就走。
许如愿急得跺脚,
许如愿宋安时,你站住。我话还没说完呢!
伶仃捧着食盒,像捧着烫手山芋,小心翼翼看向许如愿:
伶仃小姐,这饭…
许如愿放这吧。
许如愿揉了揉眉心,深吸一口气,对谢景行说:
许如愿景行,今天谢谢你。不过,以后都不要再送饭了,今天是我顾虑不周。而且,我已成婚,你应当与我保持距离,希望这种事以后不会再发生。
谢景行好,我懂了。
谢景行我们还是朋友…对吗?
许如愿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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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安时气得腮帮子鼓鼓的,像只被惹毛的河豚,却还是气呼呼往银匠铺去。
直到天黑才回去。
宋安时一跨进屋,许如愿就快步上前拦住他,眸中带着期待与急切,发间的珠翠随着动作轻轻摇晃:
许如愿宋安时,我想跟你谈谈。
宋安时扫她一眼,神色淡淡,脚步不停:
宋安时我饿了,有什么事吃完饭再说。
说罢就想绕过她,许如愿咬咬牙,又往他身前挪了挪,可宋安时却根本不领情,侧过身利落地绕过,大步走向饭桌。
饭厅里,宋母看着二人进来,笑着招呼,“如愿,今日是你生辰,我让厨房做的都是你爱吃的”,说着,从一旁捧出个精致匣子,“这是娘给你的生辰礼,快看看喜不喜欢。”
许如愿眼睛亮了亮,忙走上前接过,声音甜甜:
许如愿谢谢娘,我很喜欢。
宋父也笑着递过自己准备的礼物:“如愿,这是爹的。”
许如愿谢谢爹。
她挨个谢过长辈,眼睛偷偷往宋安时那边瞥,见他正低头盛饭,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宋父宋母也都看向宋安时,眼神里明晃晃写着“你礼物呢” 。结果宋安时跟没看见似的,自顾自端起碗,舀了满满一勺饭,吃得慢条斯理。
宋母急了,伸手用胳膊肘怼怼他,压低声音催:“你给如愿的礼物呢?别光知道吃!”
宋安时忘了。
“什么忘了?不是准备了吗?”宋母急得眼睛瞪圆。
皇上不急,太监都快急死了!
宋安时我什么时候说准备了?
他抬眼,语气理所当然,筷子又夹了一筷子菜,吃得坦然。
“嘿,你这孩子……”宋母被噎得厉害,气得想给他一耳巴子。
许如愿娘,没事的,有没有礼物我都很开心。
“唉!根本指望不上他。”宋母叹气,看宋安时的眼神又气又无奈,仿佛这儿子是铁了心要气死她。
许如愿没事,娘。安时,就是最好的礼物。
“你呀,净替他说话。”宋母戳戳她额头,可到底是被哄住,气消了些,转而给许如愿夹菜,“多吃点,不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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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安时不是说谈谈?去院子里?
许如愿好。
两人先后走到院中,月光把影子拉得老长。许如愿深吸口气,率先开口:
许如愿今天的事是我不对,我不应该吃他送的饭,也不应该在他给我擦脸的时候没拒绝。让你不开心了,也是我的错。
宋安时望着她,眼神里藏着些探究,沉默半晌才问:
宋安时你喜欢他?
许如愿猛地抬头,眼里满是急切:
许如愿没有,从来没有。
宋安时别过脸,嘴角悄悄勾了勾,却又很快压下去。许如愿见状,忙又补上:
许如愿我已经让他跟我保持距离了,你能不能别生气了?你看,我今天生辰,你没送我礼物,我都没生气,就算扯平了,好不好?
宋安时看着她这般模样,心里那点闷气早散了,可嘴上还硬:
宋安时谁要跟你扯平…礼物我准备了。
说着从袖中掏出个紫檀木匣,递过去时,手指都刻意绷直,
宋安时这根簪子,送给你。
宋安时生辰吉乐。希望你能事事如意,平安喜乐,做一个永远长不大的小孩。
许如愿望着簪子,又望着他,眼眶微微发热,声音轻轻的:
许如愿谢谢你,宋安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