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漫进小巷,青石板路泛着微光,玄烬望着灵汐刚收下的香囊,指节无意识摩挲衣摆,终是憋不住开口:
玄烬知不知道…香囊代表的寓意?
灵汐还有寓意?什么寓意?
玄烬:不知道你就收?!气死我了!
玄烬攥着袖角,胸膛剧烈起伏,不等灵汐反应,他呼吸发颤,像被情绪推搡着,步步逼近。
灵汐后背抵上墙上,惊得后仰,莲花灯也掉在了地上,腰被玄烬猛地扣住——他左手死死攥住她纤细的腰肢,右手托住她后颈,带着不容挣脱的力道,低头吻上她。
唇齿相触那瞬,灵汐脑子“轰”得空白。玄烬吻得狠且急,带着少年人藏不住的莽撞与憋屈,灵汐能感受到他的怒气,那股子怒气里,缠着说不出的烫。她僵在原地,手指无意识揪住他衣摆,连推开的念头都没来得及生,就被这汹涌的情绪淹没。
待呼吸交缠到几乎要窒息,玄烬才猛地松开她,额头顶着她的额头,粗重的喘气声混着紊乱的心跳,在静谧夜里格外清晰。
灵汐最先烧起来的是耳尖,像被烙铁烫过似的,热意顺着耳廓往下爬,连带着脖颈都泛起一层薄红。
手不知道该往哪放,攥着自己的裙角用力绞,丝绸被捏出几道褶子。
玄烬粗重的喘气声就在耳边,她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草木香,混着方才街市上沾的糖气,陌生又让人心慌。嘴唇上还留着他的温度,烫得她舌尖发麻,想开口说些什么,喉咙却像被堵住,只发出细若蚊蚋的气音。
灵汐你…对不起…
灵汐:虽然不知道错在哪了,但是先道歉准没错。
灵汐你别生气了…
灵汐望着他,眼尾还带着点无措的湿意,
灵汐你告诉我什么寓意,我一定记住。
玄烬望着她小鹿般无措的模样,方才的气性突然泄了,只剩酸涩的委屈。
玄烬喉结滚动,哑着嗓子开口,
玄烬没什么寓意。
灵汐:???
玄烬垂眸时,撞见自己发红的指尖,刚才脑子一热就亲了,现在也有点心虚,但她刚才没推开他,是不是代表也有那么一点喜欢他?
玄烬弯腰捡起莲花灯,还好没坏。
玄烬走吧,去放灯许愿。
玄烬牵起她的手,指腹轻轻蹭过她掌心,拉着她走向河边,灵汐迟顿地捂住心口——心跳声大得像擂鼓,震得胸腔发疼,有什么酸胀又甜蜜的东西,顺着这阵轰鸣,要从喉咙里蹦出来了。
灵汐,你完了,你陷入爱河了。
暮色染透青石板路,两人缓缓踱步街头。灵汐眼尖,瞥见老墙斑驳处,墨迹晕染的诗行。
老诗人就支起木棚,把旧门板改的展板竖中央。他攥着卷边的折扇,往桌上“啪”一敲,亮开嗓门吆喝:“走过路过别错过哟!七夕诗展——看古今情思,品千年浪漫!”
烟霄微月澹长空,银汉秋期万古同。几许欢情与离恨,年年并在此宵中。
七夕今宵看碧霄,牵牛织女渡河桥。家家乞巧望秋月,穿尽红丝几万条。
银烛秋光冷画屏,轻罗小扇扑流萤。天阶夜色凉如水,卧看牵牛织女星。
灵汐目光扫过,忽被某句绊住脚步。她望着字,唇畔逸出轻吟,
灵汐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她眸中泛起细碎光亮,
灵汐写得真好。
玄烬侧首,见她望着诗句发怔,轻声问:
玄烬怎么了?
灵汐回神,摇了摇头,笑意浅淡,
灵汐没事,走吧。
月色泼洒河岸,河水如镜,漂着盏盏花灯,晃晃悠悠载着人间祈愿。
玄烬指尖腾起幽蓝魔焰,点燃莲灯芯,火苗“腾”地燃起,妖异又温柔。这魔焰燃的莲灯,可以永夜不灭。他双手托灯,暖光把眉眼映得柔和,莲瓣纹路在掌心投下细碎影,转身递向灵汐,
玄烬许愿吧,汐汐。
灵汐眼瞳猛地睁大,像被惊到的小鹿。
灵汐:汐汐?!不是?!你是何方妖尊,快从玄烬身上下来!
给咱灵汐整不会了,人都木讷了,话像被施了定身咒,
灵汐哦,好。
灵汐闭上眼睛,纤长睫羽簌簌抖落,双手合十抵住心口,
灵汐:盼所爱之人,皆能被岁月温柔以待。愿我踏遍山河,目光所及皆有新意,步履所至皆是风景。愿玄烬前路皆坦途,岁岁皆无忧,纵使历经千帆、尝遍百味,归来时,眉眼间仍是少年模样。
灵汐好了。
莲花灯:……你这愿望有点沉啊。
玄烬望着她发亮的眼,喉间溢出低笑,
玄烬许的什么愿?
灵汐眼尾倏地扬起,慌慌张张往后退半步,
灵汐不能说,说出来了就不灵了。
玄烬往前凑了凑,魔焰勾勒出他侧脸的棱线,语气带着近乎蛊惑的温柔:
玄烬说了,我帮你实现。
灵汐不要!
灵汐你快也许一个。
玄烬垂眸笑,指尖轻轻拨弄灯芯,幽蓝火光在他眼底晃啊晃,
玄烬不许,我的愿望别人都实现不了,只有你能帮我实现。
灵汐什么愿望?我帮你实现!
玄烬垂眸盯着她,故意拖长语调:
玄烬不告诉你!
玄烬: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灵汐嘿!玄烬。
他望着灵汐气呼呼又好奇的模样,心底泛起细碎的痒,把花灯往水里一放,转身就跑。
灵汐你站住!

夜渐深,街上人影稀落。玄烬怕她莽撞撞了人,专挑幽僻处跑,脚步放得又轻又慢,像在等身后的小尾巴追上。
月光淌进僻静森林,树影在玄烬衣摆晃啊晃。玄烬猛地转身,灵汐收势不及,直直撞进他怀里。她发丝蹭过玄烬下颌,带着淡淡的莲香,两人呼吸瞬间缠在一处,连林间的风,都突然变得黏糊糊的。
灵汐气呼呼瞪他,
灵汐你干嘛突然停下?
玄烬垂眸笑,喉结轻轻滚动,故意装傻,
玄烬不是你让我站住的吗?
灵汐脸涨得通红,
灵汐你!
玄烬伸手揉她发顶,把乱掉的发丝别到耳后,声音软乎乎,
玄烬好了好了,玩够了吧,汐汐,该回去了。
玄烬手臂轻轻圈住她肩膀,往魔界方向走。夜露打湿草叶,两人影子在地上拉得老长,缠成一团。
灵汐耳朵尖发烫,拍开他手,
灵汐不许叫我汐汐。
玄烬故意拖长音,尾调往上飘,一下下喊,
玄烬为什么?汐汐多好听啊,我就叫。汐汐,汐汐,汐汐。
灵汐被他无赖样闹得没辙,手握成拳轻捶他手臂,腮帮子气鼓鼓的,
灵汐玄烬,我怎么才发现你这么烦人?
玄烬凑到她耳边,笑得肩膀直颤,
玄烬哎呀,叫汐汐显得亲近,你也可以叫我烬烬啊!
呕!!!
灵汐声音中都带了点恼羞成怒的娇,
灵汐我拒绝!!!
他们拌着嘴,一步步往回走。月光像轻柔的纱,覆在小路上,拓出两串挨得很近的脚印,似在无声诉说着亲昵。风卷着林鸟的尾音,把没说出口的“喜欢”,藏进了夜色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