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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剧

不再离

(学校语文老师群)

  (三年级张勋)大家觉得选哪篇好些?

  (一年级郭白梳)小蝌蚪找妈妈怎么样?

  (六年级乔路)老郭,咱们老师扮演蝌蚪不得吓死孩子啊?

  (五年级楚雨禾)两茎灯草怎么样?我看了看这学期教材,儒林外史的,挺有趣

  (一年级阮离)应该算可以吧

  (一年级郭白梳)这个也行,那就定这个了?

  老师们在群里分好了角色,老郭是严监生,楚老师是赵氏,乔路是大侄子,张勋是二侄子,何老师是奶妈,其余是下人和旁白。

  剧本编排安排给了没参加演戏的我。我去拿出我之前的教材,翻到两茎灯草,原本的内容估计只能表演5分钟,我加了些细节并再次去看了《儒林外史》,加了段严监生生前的事迹。

  班里,我问孩子们想在艺术节的时候表演什么时,几个男生说跳舞,我问跳什么舞时,他们跑到讲台上来跳“科目三”。我的眼前一黑,但仍旧温柔地说到:“不可以的,同学们,艺术节还是要跳些积极有营养的哈”

  那几个男孩泄气般下了台,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不能让小孩子太早拿到手机玩了……

  最后,因为小孩子的意见不一且很容易变心,我让他们去唱《小星星》。

  正在吃饭时,余玄给我发了消息。

  (cos)放心,我这次选择逃避了,我会勇敢地去面对的

  (梨子)所以?你把工作辞了?

  (cos)对,我悄悄地辞的,但还没找好下家,幸好我爸不是那种权势滔天的哦,不然只能出省找工作了……

  (梨子)没事没事,你这么聪明,肯定是可以找到新工作的,话说,你没存款吗

  (cos)当然有啦~

  (梨子)那就好,我怕我的工资不够

  (cos)肯定是不能净身出户的

  我夹起一块土豆丝,吃了下去,突然发现似乎不太对劲,吐出一条姜丝,这厨子也太阴了吧。

  “哥,你咋了,吃到屎了吗?”胡天林看我难受的神色,特别“温暖”地问我。

  方萍打了一下胡天林的背,说:“你小子,吃饭非要说那么恶心的东西吗”

  学生们虽然还小,但是就是喜欢起哄,看到胡天林和方萍的打闹,忙着笑,有几个还说胡老师怕老婆。

  胡天林一下就支棱起来了,他要证明他可不是什么怕老婆的人,他说:“我不怕老婆,我只是在惯着她!”

  “哇,怕老婆都能说这么霸气,不愧是胡小少爷哦”我在一旁看着方萍,附和着胡天林的话。

  回到家,我看着颓废的余玄,胡渣没刮干净,头发也乱糟糟的,眼神像失了魂,我赶忙跑过去问他:“怎么了,余玄?说说话啊……”

  随后,余玄突然跳起来,吓了我一下,说:“捉弄你一下呀”

  我很生气,看着他,我将刚流下的泪水擦去,凝视着他,说:“余玄,你怎么还是那么幼稚,用别人的关心开玩笑?”

  他似乎是察觉到我真的生气了,想过来道歉,但我直接进了房间把房门反锁。

  余玄,你是知道怎么让我担心的,犯贱的性子什么时候可以改改,我怕,怕他接受不了身份的跌落,怕他无法适应比之前要辛苦的日子,怕他难以走出“亲情”的阴霾。

  我将床上的千层抱住,它想跑开,但我抱得很紧,它就算再想跑也不会伤人的,于是就懒得挣扎,在我怀里安静下来了。

  门外传来百粒的叫声,我刚想去给百粒开门,结果就听见余玄的声音,说:“对不起,离离……”

  我忽视了他的话,抱着千层回到床上,但百粒却一直配合着余玄在那叫,楼下邻居给我发了条消息。

  (楼下贺叔)小阮啊,你家的狗咋回事,一直叫,这都吵到我们休息了

  (梨子)不好意思,贺叔,我现在就去管管它

  我将门打开,余玄和百粒都蹲在墙上,百粒叫一声,余玄说一句“我错了”,我看着他俩,说:“别叫了,都扰民了”

  余玄特别委屈地看着我,说:“那你原谅我了吗?”

  我看着他邋遢的脸说:“把你自己收拾干净我就原谅你”

  我又去抓了抓了百粒,问:“你这孩子,跟着他一起捣什么乱?”

  百粒低下头,同样委屈巴巴地汪了几声。

  很快到了艺术节那天,我将我们班唱的小星星录下来分别发给了我妈和余玄,我妈一直都很喜欢小孩子的,我每次把班上学生的事和她说,她都很高兴。

  (母上)这娃娃看起来是乖

  (梨子)哈哈,妈,现在在干嘛?

  (母上)在洗被子

  (梨子)没上班吗?

  (母上)今天不是这个月月底吗,你弟要放归宿假呀,我说今天休假陪陪他

  (梨子)哦哦,那好

  但余玄那边没有动静,应该是还在面试吧,今天早上他说终于找到了份合适的工作。

  到了语文组的节目,我也拍下来了,发给余玄。

  (梨子)[视频](10:24)

  (梨子)快看,乔路也演了

  对方无人回应,我继续看着表演,笑着乔路那夸张的演技,还有张勋过分富有情感的旁白,胡天林在我旁边笑得合不拢嘴。

  (注:视角已来到余玄)

  昏暗的房间中,只有我的头上悬挂着一盏灯,我战战兢兢地看向一脸凶相的父亲,今天的面试是他一手策划的……

  “呵呵,走了快一周了吧,怎么?不让你和那个人在一起,你还不乐意了?”

  母亲在灯光外,优雅地喝着茶,随即将茶杯狠狠地扣下,呵斥道:“你还要浪费人家柳小姐多久的时间?今天不论如何,我都要让你去见柳小姐”

  不久前,阮离和我说过,阮清的脑部剧情有段是我父母逼迫着我去和柳小姐联姻,我没同意,父亲将我杀死了。

  我听后想到,在与阮离重逢前,父母就说我都28岁了,让我去和柳小姐试一试,那时的他们似乎不是特别着急,还有耐心,对利益的追求也未被放大。

  但现在,我完全看出来了,他们的双眼一直都注视着利益,我成年了,他们不好骗我,而梓婷,在前几天,被他们送给了柳家的大儿子,梓婷成为了他的未成年情人,是的,他早就结婚了,但他的妻子太强势了,这个变态甚至对自己3岁的儿子也展露出了欲望,不敢想象,梓婷会怎么样。

  梓婷虽然不喜欢我,将践踏我的尊严当作取悦父母的手段,但她依旧是个孩子,她曾经的傲骨,想必此刻,已化为乌有、溶作泡沫了。

  “我问你话呢!”母亲的模样愈发狰狞,父亲也强拉着我,质问中夹杂着唾沫,对此,我已陷入麻木,开始回忆……

  小学时,家里有个保姆曲阿姨,我很喜欢她,她不论是做的饭还是带我玩都是超级棒的,她有的时候会带她的儿子来,他的儿子比我小一岁,看起来柔弱些,我老是欺负他,但他被欺负了也不吱声。

  我可是很讲义气的,我就教他,被人欺负了要欺负回去。

  “我们没那个时间了”曲阿姨悲伤地看着自己的孩子,擦桌子的手停了下来。

  “为什么?”

  年少的我不知道,人死后,灵魂会被寄存在何处,至少不能让别人做孤魂野鬼,死后把人埋葬到一块好点的地方。

  因为曲阿姨和她的孩子是在同一天死的,被车撞死的,肇事司机逃逸,他们母子二人在马路牙子躺着,有人看见来报警,但警察问到家属时,无人回应,也找不出来。

  2002年,监控什么的也没有全覆盖,想找到肇事司机很难,但我冲向了母亲房间问她:“你为什么要赶曲阿姨离开,为什么?”

  母亲将手中捏着的手链一下拍在桌子上,说:“为什么?她把我们家的东西偷了,你还问为什么?”

  我沉默下来了,但我仍认为是因为母亲将曲阿姨赶走才导致曲阿姨他们的死,那几个月,我很少再笑了。

  初中后,我本来想要去住校的,但我爸很严厉地拒绝了,他说:“住校干什么?住校让那些成绩撇的影响你吗?不准住”

  我遇见了我的同桌,也是我初中三年唯一的同桌,阮离。他刚开学的时候挺闹腾的,我也被他带动着一起疯,初一经常被老师叫去办公室。

  初二后,不知道阮离吃错什么药,变得特别的……成熟,他也不和我疯来了。新增了物理课,我对物理不太感兴趣,听说高中会分文理科,我大概就是选文科的吧?

  但我看阮离学物理学的很认真,我问他:“你高中想选文科还是理科?”

  他很果断地回答:“理科”

  既然阮离都选理科,那我也选理科,毕竟之前说过,做一辈子的好朋友,不呆在一个班怎么当好朋友。

  不过嘛,我倒是下定决心去好好学物理,也发现物理其实还挺轻松的。

  班上有些女生总会偷偷带些言情小说,我有的时候会借几本言情偷偷看,之前我是绝无可能接触和爱情有关的小说,要不是因为《简·爱》是必读书目,我爸是绝对不会去买的。

  但有一次,看到本bl小说,我借过来看了,借时,那个女生还好奇地问我:“欸?你要看这个?”

  “怎么了,不能看吗?”我正疑惑着,等看完后,我问那个女生:“为什么这个女主是个男的啊?”

  她笑了笑,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看着我,说:“这是耽美,不是言情,就是两个男生的爱情”

  我看了看这本书,又看了看女生,感叹地说:“原来如此,感觉很有趣”

  于是我每次看过一本bl小说就找阮离去实操,他每次都很配合我。但他在发现我只是因为猎奇心里后,选择了回避了,我本来也以为我只是在做戏,但我在那漫长的暑假中渐渐意识到了我并非是在做戏。

  中考后,阮离对我说:“喜欢一个人不是拘泥于形式,而在于看到心室”,随后他就离开我了,微信里我被他拉黑了。

  在知道他换选文科时,我以为是他不想和我一个班,而我可是全面发展的优秀孩子,本来也想选文科的,但被我爸逼着去选了理科,他说:“只有理科才有出路,选个破文科有什么用?”

  高中,我选择告诉他,我明白了,我在军训后大胆地向阮离表白,不顾他人异样的眼光,因为我的眼中只有阮离一人了,其他杂音进不了我的乐章中,我为他一人奏曲、为他一人献舞……

  走马灯般的回忆闪过,现实中,我的头已经被父亲使劲地敲了好几下,我感受不到疼痛,我只感到了悲凉。

  父母会希望孩子在自己的阴翳下长大,不让他受伤,而我的父母则将我关押在牢笼中,不能做在雪国中展翼同飞的鹤,不能做在万众瞩目的孔雀,只能做被折翼的鹦鹉,重复着父母逐利的心思。

  “我去……”我假意答应他们,却伺机逃跑。

  他们讲我从昏暗房间里拽出,被长时间捆绑的双手被勒出了印子。

  刚出家门,只见得梓婷赤裸着身体裹着毯子,周围有着一群警察,梓婷带着哭丧的声音对警察说道:“那就是我的爸妈,就是他们!他们把我扔给了那个死胖子!”

  “走!”

  父母一下慌了神,本想将我捆住做人质,但我反应过来,跑向了警察那边。

  当我问梓婷时,梓婷抹去眼泪,傲气地说:“那个死胖子太傻了,每次……”她顿了顿,似乎不愿回忆那段令人恶心的过往,接着说,“都不知道把我手机给收了,我肯定得报警啊”

  “你舍得让警察抓爸妈啊”

  “爸妈?他们把我丢给那个胖子后就不是我爸妈了”她又看了看我,说:“但我也没有承认你就是我哥了”

  “好”我看着她,梓婷似乎没那么让人讨厌了,她成了我葬送冰雪时的炭火,但她做的的确果决,而我一直都是优柔寡断,我的确不像她哥,哈哈……

  对于妹妹的抚养权,我理应是父母之下的第一负责人,但考虑到我现在暂无工作,而我哥嫂他们也很热情说可以让他们来抚养妹妹。

  于是,妹妹由哥嫂他们养着,哥嫂他们很喜欢妹妹,每次来家里都会去找她,而余楠殊因为爸妈都去找梓婷说话,就跑过来找我玩了。

  也许,梓婷去哥嫂那,受伤的只有余楠殊吧?

  (注:视角已切回阮离)

  (cos)哈哈,小朋友真可爱(14:37)

  (cos)这是乔路?高中的时候怎么没发现他这么有表演天赋,哈哈哈

  (梨子)你怎么过了这么久才回?

  (cos)说来话长,回家来说~

  我知道了余玄今天所经历的一切,说着:“看了,阮清的梦真的有在映射现实啊……欸,胡天林会不会就是富二代,只是不承认?”

  “不清楚,但我很清楚,我们的阻力应该算是彻底没了吧?”余玄这么一大只人和千层抢着钻我怀里。

  “哎呀,你给我出去,要把我挤死了!”

  过了几天,原先公司里的刘谭本成为了新董事长,他是余玄二叔,他向来都很宠溺这个侄子的,他让余玄重新回到公司上班,因为少了余父这茬,余玄也很欣然地答应了,又当回了原先的那个余玄。

  一切都改变了,但似乎又没变,不变的是身份与人,变的是心境。

  余玄的父母像是严监生,念的是利益与财富,而忽视了亲情,不,说是断绝了亲情都不为过,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他们比严监生还要坏。

  无论少年的情事开始于何时,但愿属于我们的风儿可以联系着我们,推着我们走向未来,抓下鼠尾草的芬芳、搀下蒲公英的飞扬,彼时,才是属于我们的革新,以创造者的姿态藐视命运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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