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砚心再一次点击电子书翻页键时,屏幕突然跳出警告窗口:
【章节内容损坏,正在尝试修复...】
"又来了。"她揉了揉发酸的眼睛。这台二手阅读器最近总在关键情节处死机。窗外暴雨如注,考古研究所的值班室里,雨声混着老空调的嗡鸣。
警告窗口突然扭曲成乱码,继而整个屏幕开始渗出诡异的墨色痕迹,像有看不见的笔在书写新文字:
【你已获得修正权限】
【当前角色:苏砚心/古籍修复员/死亡flag已激活】
"什么鬼——"
刺耳的刹车声穿透雨幕。苏砚心最后的意识是迎面而来的远光灯,以及阅读器屏幕上仍在扩散的墨渍,它们组成了三个不断跳动的字:
【加载中...】
腐木与檀香混合的气味率先唤醒知觉。苏砚心睁开眼,看见自己正趴在一张榫卯结构的红木案几上,右手握着半截墨锭,左手压着张正在被墨迹污染的宣纸。
"苏姑娘,陆先生申时便到。"门口端着铜盆的布衣少女怯生生道,"您要不要更衣?"
太阳穴突突跳动,陌生的记忆碎片强行涌入——这是《古镜诡谈》的世界,一部她昨晚刚吐槽过的冷门悬疑小说。自己成了开篇就领盒饭的配角:因修复不当导致国宝青铜镜损毁,被男主陆临霄送进监狱的倒霉修复师。
铜盆清水映出张陌生的鹅蛋脸,左眼尾有颗淡褐色小痣。苏砚心突然抓住关键细节:原著女主是丹凤眼,而自己是杏眼。这不是替身梗,是全新的角色关系。
"现在什么时辰?"她摸向腰间荷包,里面果然有枚带着体温的青铜镜残片——这正是导致原主获罪的关键证物。
"未时三刻。"侍女指向窗外,"陆先生的车驾已过碑亭。"
苏砚心疾步到窗前。青石板路上,三辆黑色马车正碾过雨洼驶来,为首的车厢帘幕微掀,露出半截修长的手指——那是陆临霄的标志性出场,原著中他总是在触碰古物时戴黑色手套。
记忆闪回原著描写:【申时三刻,陆临霄在检验室发现青铜镜核心纹饰被人为刮损...】
距离案发还有两小时。
"取我工具箱来。"苏砚心突然扯下束腰的湖色丝绦,将散落的长发利落扎起,"再找些蜂蜡和松烟墨。"
侍女呆立不动:"可那些是陆先生明令禁止——"
"就说我要补妆。"苏砚心已经掀开地砖,露出下面隐藏的工作台。原著提过这个秘密修复角,是原主为瞒着男主研究古镜所设。
当马车停在院门前时,苏砚心正用丝帕擦拭手指上的墨迹。铜镜残片静静躺在特制衬垫上,表面新填补的纹路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青灰色。
"苏姑娘。"低沉的男声在背后响起,"解释一下你桌上为什么会有《墨法秘要》?"
苏砚心转身时差点碰翻砚台。逆光而立的男人比她想象的更高大,黑色长衫下摆还沾着野外考察的泥渍。最令人不适的是他的眼睛——虹膜呈现出不自然的浅褐色,像时刻在曝光过度的底片上。
"陆先生。"她故意让声音带点颤抖,"我在尝试用明代古法稳定镜面锈蚀。"
这是冒险之举。原著中男主最厌恶别人擅自处理文物。但苏砚心赌的是另一个细节:陆临霄右耳失聪,这是他在考古现场遭遇塌方留下的后遗症。
她悄悄移到男人左侧:"您看第七行饕餮纹,用传统除锈法会伤及这个符号。"指尖点在镜缘某处,"但若用墨蜡混合封护..."
陆临霄突然抓住她手腕。隔着丝绸手套都能感受到可怕的力度:"谁告诉你这里有符号?"
苏砚心这才发现,自己所指的位置在未清理前本该是团普通铜锈。原著直到终章才揭示,这里藏着开启古镜秘密的关键纹饰。
"墨迹渗透法。"她直视对方异常的眼睛,"您去年在《文物季刊》提过的技术。"
这是精心设计的谎言。那篇论文确实存在,但发表时陆临霄刻意模糊了关键步骤。苏砚心此刻用的,其实是来自现代考古学的知识。
男人瞳孔微微收缩。这个在原著里永远游刃有余的反派,第一次露出破绽。
"有意思。"他松开手,从怀中取出怀表,"给你一小时演示完整流程。若伤及文物..."怀表盖弹开,露出里面微型照相机的镜头,"这就是呈堂证供。"
院外突然传来喧哗。原著女主林妙声提前登场——她本该在晚饭时才来送检测报告。苏砚心瞥见陆临霄瞬间绷紧的下颌线,突然意识到:剧情已经因她的干预而偏移。
"陆教授!"林妙声抱着文件冲进来,"研究所刚收到匿名信,说有人要毁掉铜镜!"
苏砚心趁机将铜镜残片滑进特制衬套。原著中今晚发生的栽赃戏码,现在提前到白天了。但此刻她手中握着的,是经过科学处理的完整证据链。
暴雨再次倾盆而下。陆临霄站在窗前,阳光被雨帘扭曲成跳动的光斑落在他身上,像某种数据流在冲刷。
"苏姑娘。"他头也不回地说,"你觉得古籍记载的'墨灵',真的能通过文字夺人性命吗?"
这个问题在原著终章才出现。苏砚心后背渗出冷汗——男主似乎也察觉到了世界线的异常。
"那要看..."她慢慢退向工作台,手指摸到镇纸下的钢笔,"是人在读书,还是书在读人。"
钢笔尖划过掌心,鲜血滴在青铜镜上。这是原著从未出现过的场景,但苏砚心赌的是自己发现的隐藏设定:这个世界的关键道具会对真血产生反应。
铜镜突然发出高频蜂鸣,表面浮现出电子书般的乱码:
【数据冲突!正在重新计算剧情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