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迟深深看了雪萦一眼,解下铠甲上的战袍披在她身上,黑色披风将她整个人都包裹住,披风几近脚踝,宽大的披风空荡荡的晃着。
他忽然皱眉,如此单薄的身子骨,怕是禁不起半点奔波。
雪萦拢紧披风,把自己裹成了黑色的蚕蛹,夜深露重的寒气都驱散不少,暖意让她笑意漫上眼眸。
“多谢将军。”
燕迟一下被她的眼睛吸引,连脸上灰黑的烟尘都衬得她鲜活。
他眼眸快眨两下,移开自己的视线,又看到她裹紧自己的模样,忍俊不禁,转身将长枪悬挂在马侧,藏起面上笑意。
“你手上有伤,我带你走。”燕迟声音刚落,手掌抵在雪萦后腰,掌心用劲,她身体受力悬空坐在马鞍上。
眨眼功夫,燕迟也翻身上马。
她的后背抵在他冷硬的盔甲上,整个人被他用手臂圈住。
时间紧迫,二人都来不及计较动作是否亲密,她说:“向西北方向走,过那片竹林。”
“好。”低沉的嗓音自她头顶响起,燕迟轻夹马腹,骏马长鸣。
二人身后还跟着其他小队将士,在泥泞小路上留下一串马蹄印。
战马疾驰时颠簸让雪萦的肩胛骨数次撞在燕迟胸前铠甲上,但她并未出声,全身心为他指路。
白枫带的人数有限,他们须全力追击。
一行人正策马绕过竹林,视野开阔。
距目的地越来越近,雪萦才有心情说话:“将军,你的马和我家的骡子一样好用。”
一路上,雪萦得空接收了自己的身份,与其说父母双亡,倒不如说是在十岁那年因为意外与双亲分离。
后来被养父母收养,在辗转流离下,最终来到了朔西苦寒之地,偏生她在途中染了恶疾,高烧不退。
养父母虽通医术,奈何荒郊野岭缺少医药,能捡条命已是万幸。
只是高热退后,她整个人都是痴痴傻傻的,终日闭口不言,想是把魂都烧没了。
难怪村民对于她开口说话会如此诧异。
但雪萦的记忆便也只存留零星片段,只记得他们遇到了山匪,爹娘将她藏起来后,再也没有来找自己。
她在路上问过歪歪能否查清自己的身世。
它只说:“雪美人,穿越之前是随机,所以如果要确定身份需要DNA检测。”
雪萦:“……”
这个词她在电视剧中听过,通俗来讲类似于滴血认亲,只不过更加……科学。
而她身后的燕迟额角一跳:“骡子?”
“嗯。”雪萦迅速回神,兴致勃勃道,“我养的那头骡子,上次戎敌进村,有个戎敌被它踹断了骨头,踹完就跑可机灵了。”
“我的马也能踹。”燕迟喉间溢出轻笑,唇角微扬,恰好露出一点虎牙,冲淡了眉宇间的沉敛。
被人人称为朔西杀神的燕迟,不经意透露出这个年纪该有的少年气。
“等我牵来骡子,我们比比看……”
谁家的踹的厉害……
下半句卡在雪萦的喉咙中,“诶,你的马怎么突然加速了?!”
神驹猛地窜出去,她后脑勺结结实实撞在燕迟胸甲上。
歪歪:“清脆,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