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边看边听雪萦娓娓道来。
“鬼针草全株可入药,是个不可多得的……”雪萦斟酌用词,“付出型药材。”
燕迟被她的话逗笑,但深想却实在贴切。
其他药材也多为根茎入药,鬼针草这种根茎花枝皆可入药的,的确很懂付出。
“既然常见,我看病案中军医从未使用过这种药材?”他问。
“我观军中伤患情况大都大同小异,且军中常备的金疮药、止血散等伤药,治疗用法早已刻在军医骨子里。”
“并且这些可替代性的药材也从未出现在军中医案的成例中,避免延误伤情,军医们不敢擅用也无可厚非。”
燕迟点头:“燕某受教了。”
雪萦:“这些是可以外出行军时应急用,路边甚至住宅旁都很常见。”
“世子跟我来。”她走出屋子,信步往府外走。
二人来到不起眼的墙角下,几株杂草间,黑褐色球状的植物格外显眼,雪萦伸手摘下,“这个就是鬼针草的果实,百姓还给它取了一个别名。”
“叫什么?”燕迟轻捻。
“因为在野外多见,许多人路过时,它的倒刺就会沾在衣服上,不易清理十分恼人,所以人们还叫它粘人草。”
燕迟看她把一根根鬼针草粘在自己衣服上,轻轻挑眉:“所以这就是你这么做的理由?换做旁人如此胆大妄为,可是要被砍断手脚的。”
雪萦手微顿后把最后一根收回,心想朔西杀神果然名不虚传。
她轻咳一声:“为了让世子殿下相信啊。”
燕迟也不恼,摘下倒刺就见白枫快步从门内走出来,“主子……”
白枫快速看了雪萦一眼,把剩下的话压住,“军中有要事回禀主子。”
雪萦摘下墙角最后一棵鬼针草,有几根倒刺粘在衣服上也不在意,她直起身,“既有要事,我就不打扰世子议事了。”
三人皆往府内走,到了岔路口,雪萦颔首这才转身往西厢走去。
书房内。
“主子,眼下快要入冬了,又正是农闲时期,探马来报,戎敌在大肆招兵买马,边境起了几次冲突。”白枫的声音不由得发沉,“我们有几支小队虽击退戎人,但伤亡……”
燕迟坐于案前,案台上的烛火投在他微蹙的眉宇间,他合上军报。
“此战避无可避,让鸽组去查清楚戎人粮草运输路线再行切断。”
他又补了一句:“还有,你去把雪萦批注的病案本交给医帐,最大程度减轻伤亡。”
“属下领命。”白枫抱拳,正欲转身时瞥见燕迟手边的几根杂草,“这些杂草属下帮您扔出去?”
燕迟睨了他一眼:“你很闲?”
白枫撒腿就跑,生怕慢了燕迟就又给自己安排些苦力活,“不闲,属下这就去把雪萦姑娘的医案带去军营。”
他轻轻带上房门,最后看见燕迟手指拂过鬼针草,只是目光微微虚空,不知是在望向什么。
他想起来雪萦当时也是摘了这杂草才进院,难不成不是杂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