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萦没着急反驳他们,而是从药箱中掏出药瓶递给陈医令:“陈医令,这里装的是昨日我与将军等人连夜赶制出来的解药丸。”
陈医令打开药瓶,先是被扑鼻的药香惹得微微挑眉,正欲说什么,帐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小兵匆匆跑进来。
他气喘吁吁道:“将军,陈医令,有位将士胸口正中箭伤,伤口位置凶险,其他军医束手无策,还请陈医令前往医帐。”
“我这就去!”陈医令收好药瓶,抬步往外走。
雪萦思索片刻后跟影七说:“我们也去。”
“跟上。”燕迟道。
医帐内那名伤患气息微弱,面庞青紫,胸口处正是半截断箭,箭头深深嵌入胸口内,汩汩鲜血浸染了皮肤。
因为在要害之处,无人敢冒险拔出,稍不留神就会血崩。
“将军,箭头尚没有伤及心脏,但位置危险,即便拔出,也不一定能活下来。”陈医令经过多方考量,还是决定不与冒险。
“他能撑着从战场上活下来,不是听你放弃他的。”清冽的女声打断了他。
雪萦弯腰,指尖避开伤兵的伤口处,在胸腔两侧轻轻按压,冷静道:“准备麻沸散,止血散。”
“还不快去!”燕迟喝道。
“是是是。”
雪萦:“军中可有细而韧的细线?”
燕迟回:“弓弦可以吗?”
“可以,但尽量要细。”
白枫会意立马往营外走,再进来时把东西交给军医消毒。
陈医令劝慰:“若是救治不成,也是徒增伤痛啊!”
雪萦未答,只是安心净手,这个伤口不能有半点分心。
燕迟:“我替她担保,若有失,我自会请罪。”
他话一出,旁人也不好再多说些什么,但也意识到燕迟对此女很在意。
雪萦的心头微热,深呼吸后平复心底那抹悸动。
歪歪一笑:“雪美人有没有对燕迟无条件的维护感动到?”
雪萦:「有,所以这个人我必须救活,以免他受罚。」
“行。”
说完歪歪就隐身了,眼下的情况的确不适合谈情说爱,它也别打扰她了。
等麻沸散起效后,雪萦用细线打出一个圆,慢慢探入伤口,待感受箭矢尖端位置时,手腕轻轻转动将索圈自下而上套入箭头,这个过程需要十分小心谨慎。
即便此刻已入秋,但雪萦的额头还是染上一层汗。
他人也屏息以待。
雪萦控制手上力道,一点点将箭刃拉出,众人只听轻轻一声,箭头被细绳带出的那一瞬间,汩汩鲜血似泉水涌出。
“止血散!雪萦扬声道。
军医迅速在伤口上撒上止血散,伤兵的眉头也渐渐舒缓。
长久的痛楚即便弱上半分也让他好受许多。
见伤口不再流血,雪萦松了一口气。
她甩了甩发僵的手指,“给他喂些防止伤口发炎的药,熬过今晚,若是没有发热感染,这条命就是保住了。”
陈医令把上伤兵的脉搏,眉头渐渐展开,冲众人点了点头。
他起身对雪萦深深一揖,“老朽行医三十载,今日方见何为妙手回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