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圃内的假苏逐渐抽芽冒尖,生长出翠绿枝叶,待能采摘时,睿王府内依旧没有燕迟等人的身影。
某日男子打扮的雪萦骑着骡子晃晃悠悠地从军营辕门出去,身侧跟着影七。
太阳被云彩遮住天地变得暗淡。
“看来是要下雪了啊,雪神医你要不要留在军营里,这雪估计要下一阵子了。”守营的士兵缩了缩脖子,仰天说道。
“不用。”
话音刚落,雪萦猛然觉得有丝凉意落在自己脸上,再抬头,细碎的雪花从天空簌簌落下,她摊开手心接住一片,雪花瞬间被她掌心的热意融化,不见踪影。
雪萦才惊觉,深秋早已过去,朔西的风又带上了彻骨的寒意,寒冬已临。
“小骡子,我们要加快速度了,等雪下大了可不好回去了。”她拍拍骡子的脖子,下一瞬骡子四蹄蹬到飞起。
影七怔忪间,已然落下百米的距离了,她忙甩鞭,“雪萦你等等我,哪有徒弟不等师傅的!”
雪萦回首,笑眯眯道:“在军营,我是你师傅!”
她在营内会与军医讨教,顺带教一教对医术感兴趣的士兵,而影七便是其中一位。
二人回到王府,瞅见下人正在府门前架着梯子,给灯笼贴福字。
原来不仅是入冬,再过两三日就要过年了。
睿王府很少喜庆地聚在一起过年,睿王心系边关军事,睿王世子又是位看不透性子的主儿,就算是寻常二人坐在一起吃个饭也是相顾无言,要么聊的关于战况,不像普通父子。
但过年该有的仪式也断不会落下。
雪萦翻身下骡,拿起架子上的福联,她足尖在梯子上轻轻一点,身形便如轻燕般掠起,指尖在屋檐钩子一送,福联的绳套就被她稳稳挂在钩子上。
身形旋即落地,没发出半点声响。
她抬头看着微微晃动的福联,满意点头。
影七抱臂依在门边,看雪萦施展轻功不由得感慨,短短四个月,还是在王府和军营来回奔波下,她就把轻功学到如此地步,恐怕再过些时日连主子的轻功都要被比下去了。
下人笑说:“不如姑娘把这副对联也挂上吧,有头有尾有福气。”
影七冷声道:“你们倒是会躲懒。”
听此,下人慌乱低头,寻常与雪萦放松惯了,又忍不住跟她打趣了几句,竟忘了自己的身份。
雪萦和他们到底是不同的。
雪萦拍拍影七:“大过年的别生气,你也讨个好彩头?”
她将福联往影七面前送送,亮着眼睛看人。
影七被她看得没脾气,接过福联,“你就是性子太柔,对谁都好,所以谁都能跟你开玩笑。”
歪歪:“那是没拿生死跟雪美人开玩笑,上次的戎人的尸身估计都要成为竹林来年的养料了。”
雪萦笑了笑,没多说什么。
她的性子随了养父母几分,待人平和没什么不好,更何况,她也不是任人宰割的性子。
睚眦必报也是她的性子。
影七没用轻功,而是抬眼瞅准挂钩的位置,抬起手臂一抛,福联就被挂上去了。
雪萦喝彩:“影七师傅真厉害。”
“快进府换衣服吧,天凉了。”影七无奈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