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迟握紧筷子:“可这样更会让陛下怀疑您拥兵自重,陛下不会明目张胆威胁您交出兵权,可若不主动交还兵权,恐会给瑞睿王府和将士们带来灾祸。”
睿王的手狠狠拍在桌子上:“好了,此事不要再议。”
燕迟喉咙发涩。
他们可以战死沙场,但绝不能死在朝廷的阴谋算计中,不得善终。
突然,他碗中多了一块排骨,就听雪萦出声;
“既然王爷和世子让小女听见,想来是把小女当做自己人,那便恕小女多言。”雪萦语气谦逊,眼神也是坦坦荡荡。
睿王目光微凝,沉声道:“但说无妨,本王也想听听你作为大周子明,对朔西军是何见解。”
雪萦缓缓道:“朔西军信的不是一枚兵符,而是王爷。”
睿王因这一句话,脸色更沉:“你这话可是大逆不道!”
燕迟变了脸色:“父王……”
“你继续说。”睿王抬手打断燕迟的话,抬眼认真看着雪萦。
雪萦颔首,面无惊色:“正因如此,陛下不能直接下旨收回兵权,如今边关安稳,戎人不敢来犯。”
“这功属于朔西军,陛下得认,此刻陛下更不会明面上为难王爷,所以王爷认为陛下还能用什么手段收回兵权?”
雪萦言尽于此。
看他二人脸色骤然一变,她又适时撇开自己妄言的责任:“小女不敢揣摩君心,只是斗胆说些浅见,还望王爷和世子莫怪。”
睿王久戍朔西,准备用一生填满大周西边的豁口,以免容人大肆侵扰大周百姓。
他要的不过是大周安稳,百姓安宁。
可在皇帝眼中,兵权是国最强之防线。
睿王若是将兵权握得太紧,谁也说不准皇帝的猜忌会酿成什么结果。
歪歪为雪萦的胆大妄为捏一把汗,这话里话外都是皇帝会谋害睿王二人啊!
“雪美人,你真不怕睿王动怒?他这个体格,砍你能把你砍成臊子!”
「没那么大块。」
雪萦见他们沉浸在自己世界中,没人搭理她,她就老神在在地继续吃菜,顺便跟歪歪调侃两句。
她语气里端的是漫不经心:「他想杀我,那也要看是他的刀快,还是我的毒更险。」
她的命自己怎么玩都行,但别人想要她的命。
不行哦。
歪歪:“睿王即便听懂你几乎搬上台面的隐喻,他这么忠诚估计也不会公然反抗皇帝。”
「睿王当然不会反,他忠的是大周,那个位置上坐的只要是燕氏,他就只管护好朔西,其他事对于他来说无关紧要。」
燕迟不语是因为雪萦的提醒确有道理。
自古以来,功高盖主者,能真正活得安稳的又有几个?
而他或许也低估了一位皇帝的狠心。
至于睿王……
他在诧异也在思考,诧异那位九五至尊会为了一己私欲真的会不顾百姓安危,而杀害将领?
因为在他心底,他这位兄长是存有仁善之心的好皇帝,为了收回兵权,断不会谋害自己。
睿王也在思考,思考这段时日军中有些人的种种表现,让他不得不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