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璘安抚的效果立竿见影,少年不似初来乍到时那般防备了,但不知是性格还是失忆前的遭遇,让他防备心很强,不愿敞露心扉,唯有他在柳萦身边才轻松些。
这些也只是因为她有结璘罢了。
但这事,也成为了她的困扰。
“我说……这位少年!”柳萦翻身起来点燃了蜡烛,拉着他走到窗口旁,指着半弯的月亮,“已经入夜很久了,你还要扒拉我的结璘到什么时候,你不用睡觉的吗?”
少年好像也意识到了不对,他绞着手指,低着头,一双含情的眼睛时不时偷瞄向柳萦。
让她想到了收养的小狸奴。
柳萦叹气,这还怎么生气啊?!
她跟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哑巴计较什么啊。
她耐心解释,假笑道:“现在这个时辰,人都是要睡觉的,睡觉,懂吗?”
这话一出,少年许是听明白了,他点了点头,牵着手把柳萦重新拉回到床边,他拍了拍被子,再把手都缩进袖袍中。
柳萦猜:“你让我睡觉,不玩了?”
少年望了她一眼,点了点头后就未再理她,而是自顾自蜷缩在床边,半白的发丝铺落在地上,阖上眼睛。
柳萦:“……”
她被他弄的没有办法,这一月以来他格外依赖结璘,吃饭睡觉都黏着她,她只能照旧找出床褥铺在他身上。
少年感受到身上的软褥,双手扒拉了两下,把被褥裹在身上。
软软的,暖和。
和她一样却又不一样。
柳萦看他裹上松了一口气,现今是暑日,不然依他的小身板,早就感染风寒了。
柳萦打了个哈欠,看他呼吸平稳,不再管他,也裹紧了被子睡去。
柳萦醒来时,楼下又是一阵喧闹。
她望着房梁习惯道:“又是热闹的一天啊。”
她不用出门都知道发生了什么。
楼外院子里,柳眼拿着扫帚追着少年杀,嘴上骂骂咧咧的。
“小子,你下次再跑到阿妹房间去睡觉,我就杀了你!”
“我就不信我追不到你!”
歪歪急了:“雪美人雪美人,不用阻止你兄长吗,他万一真把气运之子杀死怎么办?!”
“阿兄嘴硬心软,这话他都喊了一个月了 ,哪一次动真格了?”
柳萦穿戴洗漱好下楼,傅主梅就端着一盘素炒什锦放在石桌上,向她招手,“小萦醒了,快下来吃饭,我今日做了你爱吃的小炒肉。”
“来了来了。”柳萦眼睛一亮,笑吟吟地往楼下走。
她因心疾少有吃荤腥,也不知今天是什么日子,居然让柳眼不限制她了。
管他呢,满足口腹之欲才是要事。
另一边,方周好笑地夺下了柳眼手中的扫帚,“阿眼,你应该同他好好说,你只追着他,他怎会明白?”
柳眼轻哼一声,最终还是放轻了语气,“这小子倒是好运,入楼一个月,看我们还跟陌生人一样,三棍子打不出个闷声来,你还给他办满月酒。”
“满月酒?”柳萦偷夹了一块小炒肉,鼓囊着腮就走到了少年身侧,准备拉他去吃饭。
既然是为他办的,他得提前落座才是。
可少年一股子牛劲,挺直了腰板,昂着头对着柳眼哼声,满脸不服气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