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俪辞捏着手缄默,他也说不清讨厌的原由。
早晨他跟柳眼先行去了集市为傅主梅买香料,那个戴着白色怪诞面具的黑衣人就站在香料铺前。
面具遮挡了对方的脸,可那道从面具眼孔中透出的目光,令他如芒在背。
是以,他和柳眼才会提前回来。
柳眼拎着药篓走进,鼻尖微动,目光略过案上的石臼,顿时明了七八分。
他借放药篓,仔细看到了石臼内的残渣,让他更加肯定是桃子果肉。
小萦从何处得来的桃子?
他不动声色地接过话头,“卖蛇胆的人说他在打探天都峰一战的事,他与你搭话了?”
“没有。”
“往后出门需跟紧些,若再遇到奇怪的人,就离远些,”柳眼绕过柳萦,兀自端起药碗,瞥到一旁的石臼。
他笑嗔柳萦:“嫌弃蜜糖压不住苦味,都把桃子放进去煮了?”
柳萦讨好似得笑笑,她就说,这时候谁都可以在周睇楼,唯独柳眼不行。
好在他就是太了解自己,也没往别处想。
柳眼一脸惋惜,作势要倒掉:“只是这药性恐怕大打折扣了。”
“不能倒!”柳萦一惊,这世上唯一一颗灵桃,浪费一滴她都心疼!
“这……这药是我辛苦煎的,你倒掉我就跟师兄告状!”
“……”
“好吧,那就让方周多喝一碗就是。”
柳萦暗暗呼出一口气,总算把人忽悠过去了。
柳眼端着两碗药往方周房里去,柳萦迈步跟上。
“你这么不相信阿兄?”柳眼头也不回,“放心吧,我可不会给你哭鼻子告状的机会。”
“才没有呢。”
她是担心他察觉到方周的异样而起疑心。
方周临窗抚琴,隐约听见窗外的脚步声临近,指尖轻按七弦。
“喝药。”柳眼把盘子往琴案一搁。
方周看着眼前的两碗药:“今天换药了?”
柳萦拿起自己的那一碗递给方周,“师兄喝了就是,别问。”
柳眼点头:“对,别问。”
方周不知他们兄妹二人在打什么哑迷,在柳萦近乎尴尬的注视下仰颈饮药,直到碗底见空,柳萦才移开目光。
她二话不说夺过药碗,顺势拍了拍方周肩头,“师兄好生歇息。”
话罢,她扭头就走,发间珠串险些甩了方周一脸。
方周望着她的背影:“这丫头今日怎么风风火火的?面色比昨日还苍白,你多劝劝她,这些琐事就别让她费心了。”
“我会的。”柳眼闷笑,心里想着自然是怕让你喝一碗的量变成两碗的事情暴露。
“今日换的药,竟然没什么苦涩味,口感也很奇怪,阿眼,你是换了什么方子?”
柳眼耸肩:“还是那句话,别问。”
柳萦踏出门槛,悄悄摊开掌心,方才触碰方周的时候悄然把蛊虫收了回来。
无觉蛊最先影响的就是味觉和嗅觉,如今拿回来,阿兄便不会察觉出问题了。
接下来,该去收其他蛊虫了。
“你好得快些,小萦就会高兴。”
柳萦正往傅主梅的房间走,路过猫窝就听见唐俪辞低声细语。
她脚步一转,见他正握着药匙给小猫上药。